他提出了具体思路:“例如,只允许她接触特定可控的少数目标,传递经过审核,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信息,主要任务是收集关于深蓝未来及陆地污染治理动向的情报。同时,她必须佩戴无法解除的监控与定位装置,行程由最可靠的战士暗中保护与监视,定期回报,一旦有异动,立即强制带回。”
“这依然是巨大的冒险!” 有人反驳。
“任何选择都是冒险。” 澜光长老坦然道,“但眼下的风险是可控的,尝试性的。而彻底隔绝或敌对化处理王妃,可能让我们失去一个潜在的信息渠道,并迫使她背后的势力来寻找她。关键在于,我们是否相信,在严格的约束与持续的观察下,王妃的忠诚与回归意愿,是可以通过她此行的表现与结果来验证的?我们是否愿意,为了可能的战略利益,承担这份经过计算的风险?”
澜光长老的话相对理性,将焦点从情感信任拉回到了风险管控与战略评估上,赢得了一部分务实派和年轻将领的思索。
珠母长老此时也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却也充满忧虑:
“澜光长老的考量有其道理。但我们必须正视,王妃此行将面临的身心冲击。陆地的环境、人心的复杂、昔日生活的牵绊、以及深蓝未来可能的搜捕……对她而言,每一步都可能危机四伏。我们是否有能力,在遥远的陆地,保障她的基本安全?她又是否做好了准备,去面对可能来自同胞的怀疑、利用甚至背叛?这不仅仅是策略问题,也是人道与责任的考量。”
三方意见胶着,议事厅内争论声再度升高,各种意念激烈碰撞。
而王座之上的水清漓,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就像一尊由最深海水凝成的冰雕,亘古不变地存在着,倾听着下方的风暴。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激烈辩论的长老,掠过脸色苍白的王默,又落回虚无的前方。
没人能从他冰封的表情中读出任何倾向。
直到争论声渐歇,各方都将目光投向他,等待最终的裁决时,水清漓才慢慢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整个喧闹大厅瞬间鸦雀无声的威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冰蓝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大厅中央,孤身而立的王默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川移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意识深处:
“第一,”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王妃王默,非我族囚犯。其人身自由,依约有限。提出请求,是其权利。”
此言一出,墨鳞长老脸色一沉,但没敢打断。
“第二,” 水清漓继续,“返回陆地,风险极高。涉其身,涉我族秘,涉大局平衡。不可不慎,不可不周。”
澜光长老微微颔首,珠母长老眼中忧色未减。
“第三,” 水清漓的视线从王默身上移开,重新投向深邃的穹顶,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此事,押后再议。”
押后再议?
四个字,如同一个巧妙的休止符,既没有当场驳回王默的请求,也没有同意,更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表。
它像一团冰冷的迷雾,暂时笼罩了这场风暴,将最终的决定权与时机,牢牢握在了王座之上。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