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战折霜

凌渺渺握住折霜剑的瞬间，天地变色。

三百年的记忆如决堤洪水冲垮理智，她看见自己站在祭剑台上，台下是万千修士惊骇的面容。凌崇明在人群中冷笑，袖中透骨钉的寒光一闪而过。

"师父，"她听见前世的声音在说，"若这世间需要牺牲，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此刻，剑冢方向的黑气已经遮天蔽日。那些黑气在空中凝聚成无数魔物的形状，所过之处草木枯朽，连积雪都染上污浊的墨色。

"他强行开启了封印。"霁寒擦去唇边血迹，墨色深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必须在他完全唤醒魔种前......"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地底窜出。凌崇明站在扭曲的魔气中央，断指处生出黏腻的触须，翡翠戒指已嵌入血肉，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

"好侄女，"他怪笑，"既然想起来了，就该知道凌氏世代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凌渺渺——或者说已经完全苏醒的凌霜——横剑当胸。折霜剑感应到旧主气息，发出愉悦的嗡鸣。霜火纹自她锁骨蔓延至全身，在皮肤上勾勒出古老的图腾。

"我当然知道。"她声音冷如寒冰，"所以才更不能让你得逞。"

凌崇明狂笑着撕开前襟，心口处赫然嵌着块跳动着的黑色肉块："晚了！魔种已经与我融合！"

肉块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其中七张正是血书上按手印的长老。凌渺渺认出那些都是凌氏血脉的特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竟用同族的魂魄喂养魔种！

"小心！"

霁寒突然将她推开。一道黑气擦着她耳际掠过，所过之处空间都发生扭曲。他反手结印，冰蓝灵力化作锁链缠向凌崇明，却被魔气轻易吞噬。

"没用的，霁寒。"凌崇明周身魔气翻涌，"三百年前你阻止不了她兵解，现在更阻止不了我！"

凌渺渺瞳孔骤缩。她终于明白当年兵解时那股莫名的阻力从何而来——不是折霜剑反噬，而是凌崇明在暗中作梗！

愤怒如岩浆喷涌。她纵身跃起，折霜剑划破长空，剑锋所过之处魔气纷纷退避。这一剑带着三百年的不甘与怨恨，誓要将所有真相斩开。

"来得好！"凌崇明不闪不避，心口魔种突然裂开，喷出粘稠的黑液。

黑液在空中凝聚成剑形，竟与折霜剑一模一样！双剑相撞的刹那，凌渺渺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很快被剑身吸收。

"很熟悉对吗？"凌崇明狞笑，"这才是真正的折霜剑——用凌氏血脉温养三百年的魔剑！"

凌渺渺看着手中嗡鸣不止的折霜，突然明白了剑灵那些诡异的举动。它不是要杀她，而是在提醒她真相！

记忆如潮水涌来。她看见三百年前的雨夜，自己发现凌崇明在剑冢底部喂养魔种；看见他如何篡改凌氏古籍，将镇压魔物的阵法歪曲成召唤仪式；最后看见的，是兵解前那个雪夜，他跪在她面前哭求原谅......

"你骗了我三百年。"她声音嘶哑，"从教我剑法开始，就在计划今天。"

凌崇明放声大笑："谁让你天赋最好？只有你的魂魄，才配做魔种的祭品！"

魔气突然暴涨，化作巨手抓向凌渺渺。霁寒闪身挡在她面前，心口的心魔蛛破体而出，与魔气撞在一处。

"走！"他回头嘶喊，七窍都渗出黑血，"去剑冢底部，那里有......"

话未说完，魔气已将他吞没。凌渺渺眼睁睁看着霁寒在魔气中挣扎，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不——！"

她扑上去抱住他，折霜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格上"折霜"二字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被掩盖的铭文——

【凌霜】

原来这柄剑，从一开始就是为她而铸。

"师父，"她轻抚霁寒惨白的脸，"这次换我护着你。"

霜火纹突然脱离皮肤，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阵法。无数剑魂从四面八方飞来，融入阵中。凌渺渺感到魂魄正在燃烧，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终于明白霁寒这三百年来承受了什么——心魔蛛不是诅咒，而是他为了保持理智，主动引入体内的枷锁。每一次天罚，都是他为逆天改命付出的代价。

"以我剑魂为引，"她朗声念诵遗忘三百年的咒文，"唤九天雷霆——！"

乌云翻涌，电蛇乱窜。第一道天雷劈下时，凌崇明发出凄厉的惨叫。魔种在雷光中剧烈抽搐，表面的人脸接连破碎。

"你疯了！"他试图阻止，"天雷会让你魂飞魄散！"

凌渺渺在雷光中微笑："三百年前，我就该死了。"

更多天雷接连落下。她感到魂魄正在消散，却看见霁寒挣扎着向她爬来。他心口的心魔蛛已经消失，露出个深可见骨的窟窿。

"阿渺......"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这次......一起......"

凌渺渺突然想起轮回井边的约定。原来他守候三百年，不是为了让她复活，而是为了......同死。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时，她扑进他怀里。雷光吞没一切的瞬间，她听见凌崇明绝望的嘶吼，也听见剑冢底部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魔种，终于被彻底摧毁。

......

黑暗。

凌渺渺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望乡台上。忘川水在脚下奔流，无数冤魂在水中沉浮。

"值得吗？"孟婆递来汤碗，"他为你逆天改命三百次，这次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她望向轮回井方向。霁寒的魂魄碎成星尘，正一点点消散在天地间。

"值得。"她打翻汤碗，"因为我记得他说过——若天不容，便逆天。"

霜火纹突然在掌心亮起。凌渺渺惊讶地发现，那些星尘正向着她汇聚，渐渐凝成新的魂魄。

"这是......"

"心魔蛛的馈赠。"孟婆叹息，"他将你的魂魄与自己的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凌渺渺泪流满面。原来霁寒早就料到这一天，所以宁可用最痛苦的方式，换一个同归的结局。

她纵身跃入轮回井，在时空乱流中拼命抓住那些星尘。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霁寒虚弱的声音：

"笨徒弟，这次......真的......要听话......"

再次睁开眼时，她躺在桃林的废墟里。折霜剑断成两截，剑身旁躺着霁寒冰冷的身体。

天空开始放晴，黑气尽散。凌渺渺爬过去，将他的头抱在膝上。

"师父，"她轻抚他紧闭的眼睑，"我们赢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声音，像一曲挽歌。

就在她万念俱灰时，断成两截的折霜剑突然飞起，剑锋划破她的指尖，也划破霁寒的心口。

两滴血在空中交融，凝成新的霜火纹。

霁寒睫毛微颤，在渐弱的呼吸间，吐出三个字：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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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不行了

作者最近看了一本小说，我简直要虐死了

作者杀亖那个白月光

作者是怎么能写出这么虐的文的

作者我的闻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