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挽霜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潮湿的寒气。她躺在一块冰冷的石台上,腕间血玉镯泛着幽幽红光,将洞壁上的钟乳石映得通透,像无数倒悬的利刃。
她试图起身,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涌起血腥味。经脉中的雷气像被什么东西撕扯过,紊乱不堪。她低头看去,胸前衣襟残留着焦黑的痕迹,那是阴雷留下的伤。
“别动。”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慕寒舟盘膝坐在不远处,手中那本《逆道雷纹》摊开在膝上,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金光符印的淡淡痕迹。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如刀,“你中了阴雷,经脉受损不轻。”
苏挽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晨光透过洞口的薄雾洒进来,在他青衣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记得昨晚那一幕——他在关键时刻现身,用金光逼退黑衣人,又将她带到这个隐秘的寒潭洞府。
“这药,能稳住你体内的雷气。”他递来一枚淡青色丹药,掌心托着,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苏挽霜看着那枚丹药,没有伸手。
“毒?”她问,声音沙哑。
慕寒舟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若要害你,昨夜就该让你死在林子里。”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丹药吞下。药力很快生效,胸口的灼痛稍减,但那种被操控的感觉却愈发清晰。
她环顾四周,洞内湿冷,钟乳石林立,滴水声回荡在空旷的石壁间,显得格外清寂。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洞顶的倒影,仿佛藏着什么未说的秘密。
“为何带我来这儿?”她问。
慕寒舟合上古籍,抬眸看着她:“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苏挽霜冷笑:“是吗?”
他没否认,只道:“这里曾是天外域逃亡者的藏身之所。现在,也适合疗伤。”
她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可心头的疑云却挥之不去。她想起昨夜黑衣人说的话——“你以为你掌控了雷法?不过是棋子罢了。”
她攥紧血玉镯,低声问:“你认识那个黑衣人?”
慕寒舟摇头:“不认识。但他用的是‘阴雷’,是禁忌之术。只有曾经触犯过天外域律令的人才会掌握。”
苏挽霜心头一震。她突然意识到,慕寒舟对这些事知道得太多。
“你也曾触犯过?”她问。
慕寒舟目光微沉,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曾因修炼‘逆道雷纹’遭通缉。”
“所以你找上我,是因为……我也练了它?”
他点头,却没有多说。苏挽霜盯着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本以为自己是在掌控命运,可现在看来,她似乎从未真正跳出过谁的布局。
她抓起《逆道雷纹》,翻开书页。刚一触碰,腕间血玉镯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红光大作,与书中图腾交相辉映。
“这是……”她瞳孔一缩。
图上那幅雷纹,竟与她前世记忆中修炼的雷法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在图上轻轻摩挲,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雷霆万钧,她站在云端之上,引动九重雷劫,身后是天灵宗众人的惊骇与敬畏。那一世,她以为自己已经登临巅峰,却不知早已被命运牵着走。
“这雷法……我曾见过。”她喃喃道。
慕寒舟看着她,眼神深沉:“看来,我没找错人。”
苏挽霜猛地合上书,脸色苍白:“所以你们都想利用我?前世被算计,今生亦然?”
她声音颤抖,愤怒与不甘交织。她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棋子,哪怕这个人昨夜救了她。
慕寒舟站起身,朝她走近一步:“我不是来利用你的。我是来助你掌控力量。”
苏挽霜后退半步,手腕上的血玉镯光芒忽明忽暗。她盯着他,声音冷硬:“然后呢?让我听命于你?”
他停下脚步,神色复杂:“你逃不开这场劫数。”
“未必。”她咬牙,“我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两人对视,气氛凝滞。钟乳石间的光影交错,像是某种无声的较量。
就在这时,血玉镯突然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姑娘可知,你体内已有雷神之息?”
苏挽霜一怔,慕寒舟眼神骤变。
“你说什么?”她低声问。
镯灵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你前世修雷法至巅峰,引来九重雷劫。那不是普通的雷劫,而是雷神试炼。你渡过了,却也被烙下了雷神之息。”
“所以……我不是重生,而是……”
“你是雷神转世。”镯灵淡淡道,“而这本《逆道雷纹》,正是你前世所创。”
寒潭水面忽然剧烈波动,一道诡异的红光从深处泛起,映照在洞壁上,如同血色的火焰。
三人静默,各自心思翻涌。
慕寒舟缓缓开口:“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重要。”
苏挽霜却笑了,笑得苦涩:“重要?还是……只是另一个棋子?”
她转身,望向洞外初升的朝阳。阳光透过雾气洒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操控我。”她低声说,“包括你,慕寒舟。”
话音落下,寒潭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回应她的誓言。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