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秀的身份比紫琪想象的还要显赫。
他们刚踏入城门,一队披甲士兵便急匆匆赶来。为首的将领在看到新秀的瞬间,竟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少城主!您还活着——!"
新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紫琪:"其实……我是田城城主的儿子。之前独自在外,不敢暴露身份,所以才……"
紫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目光扫过那些士兵,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既然把你安全送到了,那就准备好报酬,美食,还有——"她顿了顿,"一间有镜子的房间。"
新秀连忙点头答应。
城内弥漫着哀戚的气氛,白幡飘荡,纸钱纷飞。
可当百姓们看到新秀时,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
"少、少城主?!"
"他不是已经……"
消息很快传到了城主耳中。
那位威严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脚踹翻了灵堂的供桌,紧紧抱住儿子,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向紫琪,深深鞠躬:"恩人,田城上下,必定厚报!"
转眼间,白事变成了喜事。城内张灯结彩,哀乐换成了欢快的鼓点。
***
紫琪独自坐在新秀安排的房间里,对外面的喧闹充耳不闻。
她褪下半边衣衫,将长发挽起,露出后颈——
月牙印记仍在,却已变成深紫色,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奈落的力量和杀生丸的妖纹,正在她体内交织、撕扯。
"奈落……"她低声咒骂,指尖抚过那些裂痕,一阵刺痛让她微微皱眉。
他的血还在自己的体内。
控制、妖化、堕落、嗜血……
每一个认知都让紫琪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抱住自己,那种恐惧从心底蔓延着全身。
——————
桌上的美食散发着诱人香气,摆盘精致,显然是按最高规格准备的。
她刚拿起筷子,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那个……"新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父亲说要除晦气……"
"不必。"紫琪冷淡拒绝。
门外沉默片刻,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几名仆人推门而入,恭敬地放下几坛美酒和一箱金银珠宝。
"父亲让我送来的,"新秀的声音透着讨好,"这是城里最好的酒,还有……答应你的报酬。"
紫琪扫了一眼——珠宝成色极佳,金币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准备的这么快,还真是有心了。
她唇角微微扬起。
——至少,这趟没白忙活。
——————
紫琪夹了几筷子菜,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酒坛上。
她向来不爱喝酒,但此刻心头郁结,索性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
她的脸颊很快泛起红晕,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心情竟渐渐轻快起来。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嘟囔着,指尖戳了戳酒坛,像是在戳某个讨厌鬼的脑袋。
视线扫过桌上那堆金银珠宝,她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钱啊。
这么多钱。
她什么时候拥有过这么多财富?
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得指尖发麻。
紫琪一把抱起那些珠宝,哗啦啦地铺满整张床榻。
烛火映照下,金器流光溢彩,玉饰温润生辉。
她扑上去,左右翻滚,将那些冰冷的金属和宝石揽在怀里,像极了左拥右抱的纨绔子弟。
"都是我的……"她喃喃自语,忍不住在房间里转起圈来,衣袂飞扬,笑得像个孩子。
夜风从窗缝钻入,带着微凉的湿气。
紫琪停下脚步,望向窗外的月亮。
清辉洒落,皎洁如洗。
——真美啊。
底下欢庆的人群依旧喧闹,没人注意到一抹白影轻盈地跃出窗口,踏着夜风扶摇直上。
她原本只是想试试——自从上次操控念力飞行失败后,她就再没尝试过。
可这一次,甚至不需要刻意凝聚力量,只是心念一动,身体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夜风拂过面颊,发丝飞扬。
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真好。
她在城池最高的屋顶上坐下,抱着酒坛,仰头望月。
"好大的月亮……"她轻声感叹,"21世纪哪有这么干净的月光……"
酒意上涌,她哼起从前喜欢的小调,偶尔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舞动两下。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宛如误入人间的精灵。
——然后一脚踏空。
风声呼啸,失重感袭来。
紫琪却恍若未觉,甚至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冷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杀生丸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纵身一跃,重新回到屋顶。
紫琪睁开眼,正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比月光更冷,却也比星辰更亮。
"你果然……一直跟着我。"她轻声说,语气清醒得不像醉鬼。
杀生丸垂眸看她,却见怀里的女人已经阖上双眼,呼吸均匀,俨然睡了过去。
他沉默地抱着她,任由夜风拂过银发。
城中的欢闹声渐渐平息,月亮西沉。
许久,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那一瞬,金色的妖瞳里,翻涌着再也藏不住的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