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站着个佝偻的老人,穿着熨烫整齐的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像纸一样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他微微欠身,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是这里的管家,你们可以叫我老莫。”
旅馆大堂比外面看起来更阴森。高高的穹顶挂着一盏落满灰尘的水晶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摆设——几张腐朽的皮质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海上风暴的场景,画里的海浪像凝固的血,翻涌着要冲出画布。
“老板在楼上等着各位登记。”老莫转身往楼梯走,步伐平稳得不像个老人,“但在那之前,请先看清楚墙上的规则。”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堂左侧的墙上挂着块木板,上面用红漆写着几行字,字迹扭曲,像是用手指蘸着漆写的:
【黑礁旅馆入住须知】
1. 每晚12点后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
2. 旅馆的食物只有晚餐,在餐厅供应,过时不候。不要吃任何房间里出现的食物。
3. 不要打扰三楼的客人,尤其是304号房的那位。
4. 每天早上7点到9点,走廊会“打扫卫生”,这段时间待在房间里最安全。
5. 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东西。
张极“规则?”
张极挑眉,
张极“这地方还挺讲究。”
老莫没接话,只是领着他们往楼梯走:“老板在二楼书房。对了,”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众人,眼神像淬了冰,“违反规则的客人,会变成‘新的装饰’哦。”
楼梯是深色的实木材质,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墙面上挂着更多油画,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总在跟着他们移动。到了二楼书房门口,老莫敲了敲门:“老板,客人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雪茄味,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书桌后,背对着他们,正望着窗外的暴雨。他的体型微胖,头发稀疏,后脑勺能看到几块不规则的疤痕。
“坐。”男人没回头,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众人没动——椅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坐过了。
男人似乎笑了一声,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一半正常,另一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皮肉外翻,露出森白的骨头,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我是这家旅馆的老板,你们可以叫我海先生。”
童禹坤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被余宇涵悄悄按住了手。
“知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海先生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登记簿上写着什么,“找我的‘账本’,对吧?”他抬眼,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可以,但得用东西换。”
朱志鑫“换?”
朱志鑫皱眉,
朱志鑫“用什么换?”
“你们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海先生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或者……帮我做件事。”他指了指窗外,“明天涨潮前,去岛的东边找一艘搁浅的渔船,把船上的‘货物’运回来。做到了,我就告诉你们账本在哪。”
苏新皓警惕地问:
苏新皓“什么货物?”
“到了就知道了。”海先生把登记簿推过来,“先登记吧,分配好房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登记簿上只有十二个房间号,从101到206,唯独没有三楼的房间。老莫递过来一串钥匙,钥匙上的号码和房间号对应。
分组时,众人默契地延续了之前的搭档:苏新皓和朱志鑫住101,左航与邓佳鑫住102,张极张泽禹住103,张峻豪穆祉丞住104,余宇涵童禹坤住201,赵冠羽姚昱辰住202,陈天润独自住203。
“记住规则。”老莫在他们离开书房前又叮嘱了一句,眼神落在陈天润身上,“尤其是不要相信镜子。”
陈天润愣了一下,没说话。
回到房间后,朱志鑫立刻检查了门窗。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面挂在墙上的镜子。镜子边缘锈迹斑斑,镜面模糊不清,只能照出个大致的轮廓。
苏新皓“海先生明显在撒谎。”
苏新皓靠在门上,
苏新皓“账本肯定和他说的‘货物’有关,甚至可能那货物本身就是危险的。”
朱志鑫“还有规则”
朱志鑫走到镜子前,用手擦了擦镜面,里面的人影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朱志鑫“第五条说‘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东西’,说明这镜子有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朱志鑫“而且刚才登记时,我注意到海先生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伤口很新,不像是旧伤。”
苏新皓走到窗边,和他一起往下看。楼下的庭院里种着几棵枯树,树枝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暴雨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声响,隐约能听到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沉闷得像在敲鼓。
“咚——咚——咚——”
突然,走廊里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门口。现在才晚上9点,离12点还早,而且老莫说过晚餐会在餐厅供应,没人会这个时间来敲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
苏新皓“谁?”
苏新皓沉声问。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停了。
朱志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壁灯在摇晃,墙上油画里的人影,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他刚想转身,就听见猫眼外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像是贴在门上说话:
“能……借我一把梳子吗?我的头发……缠住了……”
朱志鑫的目光猛地落在房间角落的梳妆台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的梳子,梳齿上缠着几根湿漉漉的、墨绿色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