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课桌下的呼吸

布娃娃的纽扣眼睛离课桌底板只有几厘米，朱志鑫甚至能闻到它身上一股陈旧的霉味。苏新皓的手按在他后背上，力道不轻，带着“别动”的警告。

那“孩子”没立刻弯腰，只是站在原地，手里的布娃娃突然又唱起了童谣，这次的歌词变了：“藏猫猫，藏猫猫，捉到就要留下来……”

声音忽远忽近，像贴着耳朵在唱。朱志鑫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瞥见“孩子”的校服裤脚——裤腿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这里没有哦。”另一个“孩子”在教室另一头喊道，“去别的地方找吧，快到时间了。”

课桌前的“孩子”顿了顿，布娃娃的歌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拖沓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门被“吱呀”一声带上。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新皓才松开手，低哑地问：

苏新皓“没事吧？”

朱志鑫摇摇头，从课桌底爬出来时腿有点麻。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得地板上的灰尘像浮动的幽灵。

朱志鑫“它们好像有时间限制，刚才说‘快到时间了’。”

苏新皓“可能和学校的作息有关。”

苏新皓捡起地上的布娃娃，翻来覆去检查，

苏新皓“2013年9月15日，星期三，说不定是模仿当年的上课时间。”

他顿了顿，指了指娃娃肚子上的拉链，

苏新皓“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拉开拉链，里面塞着一团揉皱的作业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莉莉今天又没来，老师说她转学了，但我看到她被校长拉进了办公室……”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纸边有被撕过的痕迹。

朱志鑫“莉莉？”

朱志鑫想起公告栏照片上被涂掉眼睛的女孩，

朱志鑫“应该就是她”

他把作业纸折好放进兜里，

朱志鑫“继续找碎片，时间不多了。”

三楼的教室大多空荡，只有一间挂着“医务室”牌子的房间锁着门。苏新皓没费多少力气就踹开了锁，里面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药柜倒在地上，玻璃碎片撒了一地，墙角的病床床单上，印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朱志鑫“这里肯定有事”

朱志鑫蹲下身，手指避开玻璃渣，轻轻掀开床单——床板上刻着几个字：“她在柜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靠墙的铁皮柜。柜子锁着，苏新皓找了根铁棍撬开，里面果然有东西——不是碎片，而是一件小小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个蝴蝶形状的发卡，发卡背面刻着“L”。

朱志鑫“莉莉的？”

朱志鑫拿起发卡，忽然发现发卡底座沾着点亮晶晶的东西，凑近一看，是块碎玻璃似的薄片，上面印着半只蝴蝶。

朱志鑫“第二块碎片！”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童禹坤的声音。

苏新皓脸色一变：

苏新皓“下去看看！”

两人冲下楼梯，刚到二楼转角，就撞见余宇涵拽着童禹坤往这边跑，后面跟着三个“孩子”，手里的布娃娃正发出刺耳的笑声。

余宇涵“快跑！”

余宇涵吼道，看见苏新皓两人，立刻拐进旁边的教室，“砰”地关上门。

苏新皓“怎么回事？”

苏新皓抵着门问。

余宇涵“我们在楼梯间找到个书包，里面有块碎片，一拿出来就被这些东西盯上了！”

余宇涵喘着气，指了指童禹坤手里紧紧攥着的纸片——上面印着半张课桌的图案。

童禹坤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童禹坤“它们……它们的脸是假的，像纸糊的……”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门板在摇晃。朱志鑫突然想起什么，冲到窗边：

朱志鑫“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应该没事！”

窗户是老式插销锁，苏新皓一把拉开，外面是教学楼后的空地，堆着不少废弃的课桌椅。

苏新皓“我先下去垫后，你们一个个跳。”

他刚爬上窗台，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门锁被撞坏了。

一个“孩子”率先挤进来，纸糊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苏新皓“跳！”

苏新皓低吼一声，翻身跃出窗外。

朱志鑫推了童禹坤一把：

朱志鑫“快！”

然后拽着还在犹豫的余宇涵往窗边跑。

童禹坤闭着眼跳下去时，感觉落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是苏新皓伸手接住了他。紧接着，朱志鑫和余宇涵也跳了下来，四人刚站稳，就听见教室里的童谣声再次响起，这次的调子变得无比凄厉：

“跑不掉的……一个都跑不掉……”

余宇涵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口袋：

余宇涵“糟了！刚才慌里慌张的，碎片好像掉在教室了！”

朱志鑫抬头看向二楼那扇敞开的窗户，黑暗中，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窗沿，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那是他们刚找到的，第三块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