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缓醒来，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耳边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她试图移动手指，却发现右手被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
“念念？你醒了？”王骆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他的脸进入她的视野，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睛布满血丝。
“我……这是在哪？”沈念的声音虚弱得自己都惊讶。
“医院，你昏倒了，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王骆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念尝试坐起来，却被全身的酸痛击倒：“浑身没力气……记者会怎么样？刘董事他……”
“都处理好了，别担心。”王骆按铃叫医生，“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医生很快进来，为沈念做了详细检查：“沈女士，您感觉意识清楚吗？有没有头晕或视觉模糊？”
“有一点晕……”沈念老实回答，“医生，我到底怎么了？”
医生与王骆交换了一个眼神，王骆握住她的手：“念念，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系统性红斑狼疮。”
沈念怔住了。这个词她并不陌生，一位朋友就患有这种病，长期服药，经常请假，最终不得不提前退休。
“是……那种自身免疫性疾病？”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医生点头：“不过发现得早，病情应该可以控制。只是需要长期治疗，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可能会对生育有影响。”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沈念感到王骆的手猛地收紧，她不敢转头看他的表情，生育……他们甚至还没正式讨论过要孩子的事。
“先治疗要紧。”王骆终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拜托医生用最好的方案。”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念终于鼓起勇气看向王骆，却发现他眼眶泛红。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
王骆愣住：“为什么道歉？”
“这个病……可能会拖累你……”沈念的声音哽咽了，“如果你现在后悔……”
王骆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沈念！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婚姻誓言是说说的吗？‘无论健康或疾病’，你当我是在演戏？”
沈念被他的反应吓到，一时说不出话。
王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下：“听着，我爱你，是因为你是沈念，不是因为你能否生孩子，也不是因为你是否永远健康。”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治疗，然后一起面对所有挑战。明白吗？”
沈念的眼泪终于落下：“可是公司那边……”
“公司有我，还有姑姑帮忙。”王骆擦去她的眼泪，“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病。”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王莉提着保温盒走进来：“听说念念醒了？我熬了汤。”
王骆接过保温盒：“姑姑，您怎么来了？公司那边……”
“公司运转正常，股东们暂时被稳住了。”王莉看向沈念，眼神温和，“重要的是念念的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王骆简要解释了情况，王莉的表情变得严肃：“红斑狼疮……我有个朋友是这个病的专家，在美国。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他。”
“先看看这里的治疗方案。”王骆说，“念念现在不适合长途飞行。”
沈念突然想起什么：“姑姑，那份遗嘱……现在怎么办？”
王莉微微一笑：“那些事不急。我已经让律师暂停了所有程序，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沈念敏锐地察觉到王莉语气中的微妙变化。这位姑姑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不在乎股份……
接下来的几天，沈念在医院接受了一系列治疗。药物副作用让她时常恶心乏力，但王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工作都在病房处理。
第三天下午，王骆接完一个电话后脸色变得难看。
“怎么了？”沈念问。
“警方在刘董事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王骆犹豫了一下，“关于我父亲去世那天的监控录像片段，之前被认为损坏了的那部分。”
沈念坐直身体：“显示什么？”
“显示林薇当天确实去过公司，而且……”王骆的声音低沉，“和我父亲发生过激烈争吵。”
沈念握住他的手：“这能证明什么？”
“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结合资金往来记录，警方已经正式将林薇列为嫌疑人。”王骆揉着太阳穴，“问题是，林薇失踪了。”
病房门被推开，一位警察走进来：“王先生，沈女士，抱歉打扰。我们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警察出示了几张照片：“这些是在林薇公寓发现的，请问你们见过吗？”
照片上是一些老旧的文件和照片，其中一张引起了沈念的注意——王父和一个陌生男子的合影，背景是一个建筑工地。
“这个男人……”沈念眯起眼睛，“我好像在哪见过……”
王骆接过照片，脸色骤变：“这是十年前王氏一个项目的承包商，后来工地出了事故，三人死亡……父亲当时处理了赔偿事宜。”
警察点头：“我们怀疑林薇可能用这件事勒索过王老先生。最近她又试图联系死者家属，似乎在重新调查这起事故。”
沈念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十年前的事故另有隐情……”
“王氏集团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王骆接完她的话，表情凝重。
警察离开后，王骆在病房里踱步：“我必须找到林薇，在她造成更大破坏之前。”
“但你的安全……”沈念担忧地说。
王骆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奇怪：“是林薇。”
沈念的心一跳：“接吗？”
王骆按下接听键和免提：“林薇？”
“王总，听说你在找我？”林薇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现身了。不过在那之前，建议你看看明天的头条新闻——关于十年前那场‘意外’事故的真相。”
王骆的声音冰冷：“林薇，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父亲欠我的。”林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该轮到他的宝贝儿子了。”
电话被挂断。王骆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呼吸急促。
“王骆，冷静点。”沈念试图下床，却被眩晕感逼回床上。
王骆转身，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愤怒与痛苦：“她一直在玩弄我们！从婚约到现在，全都是算计！”
沈念强忍不适，伸出手：“过来。”
王骆迟疑片刻，还是走到床边。沈念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我们一起面对，记得吗？”
就在这时，王莉推门而入，脸色异常苍白：“王骆，刚才公司收到一个包裹……是林薇寄来的。”
她递过一个文件袋。王骆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报告。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这不可能……”
“是什么？”沈念问。
王骆颤抖着将一份DNA检测报告递给她：“我和姑姑的……亲缘关系鉴定。结果显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沈念震惊地看向王莉，后者踉跄一步扶住墙：“荒唐！这绝对是伪造的！”
王骆又拿起一张照片——是王莉和一个陌生男子的亲密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惊人，不是吗？」
病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沈念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两人，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王骆冲向门口大喊。
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沈念看到王莉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悄悄塞进口袋，眼神复杂难辨。
这个家族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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