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沈念慌乱闪躲回避肃郡王的凝视。
“哦?我猜‘宫黎’此人与格格渊源颇深,样貌也与当朝陛下略有相似吧?”肃郡王双手交于胸前,似胸有成竹的说。
沈念内心咯噔一声:莫非这肃郡王真知道些什么。
沈念清清嗓子,在并不大的空间内试图为自己证明什么:“咳咳,没有的事,只是我一时醉酒,胡乱道的,郡王莫要再生疑了。”
肃郡王微微点头,嘴角的笑意神秘莫测,看了看沈念,又抬帘观望车外情景。
肃郡王撑帘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马车内迟迟没有动静,沈念侧目看到车外场景,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车外一片寂静,竟丝毫不见半分人影。乌鸦密集盘旋上空,两侧皆是枯树林丛。
而就在此刻,车马突然停下。
“婉儿?婉儿?怎么停下了”沈念略有疑惑的问道,声音带有些焦急。
但无人应答……
沈念不顾肃郡王的阻拦,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冷风夹杂着枯叶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
“婉儿!”
她一眼就看见了倒在车辕旁的婉儿,急忙跑过去查看,手指刚触到婉儿的脖颈,身后就传来肃郡王低沉的声音:“别动她。”
沈念回头,只见肃郡王站在马车旁,面色凝重地环视四周。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只是昏过去了。”肃郡王快步走到沈念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但我们现在很危险。”
话音刚落,枯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几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谁派你们来的?”肃郡王将沈念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衣人没有回答,为首之人做了个手势,其他人立刻缩小了包围圈,肃郡王拔剑出鞘,寒光一闪,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但寡不敌众,沈念感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她似乎看见肃郡王也被制服了……
骆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肃郡王斜倚在太师椅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他右手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左手抚摸着下巴上的一道细小伤痕。
“你生气了?”他忽然开口,目光投向屏风后的阴影处。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骆荀御一改平日在宫中的温顺模样,眼神锐利如刀。他二话不说,一拳打在肃郡王脸上。
肃郡王偏过头,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笑意更深:“下手真狠啊。”
“你不该这么做。”骆荀御的声音冷得像冰。
肃郡王站起身,与骆荀御平视:“不该哪件事?是擅自用了你的兵,还是对付了你的心上人?”他故意顿了顿,“又或者是……羡慕她对我感恩戴德?”
骆荀御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走到窗前,背对着肃郡王:“计划有变。皇帝已经开始怀疑了。”
“就因为那只鞋?”肃郡王轻笑,“放心,我已经替你圆过去了。那丫头喝醉了,把陛下认成了她的仇人。”
“仇人?”骆荀御猛地转身,“什么仇人?”
肃郡王眯起眼睛:“有趣,看来我们的沈格格还有很多秘密没告诉你啊。”他凑近骆荀御,压低声音,“她喊的是宫黎。”
骆荀御眼神微眯。
“怎么?这个名字对你有特殊意义?”肃郡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骆荀御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说:“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动她。”
肃郡王夸张地摊手:“天地良心,我可没想伤害她,是你的人下手太重了。”
“我的人只听从我的指令。”骆荀御一字一顿地说,“你再如此,兵符也不必留着了。”
房间内一时寂静,肃郡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至于吗...”
……
沈念醒来时,头痛欲裂。她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格格!您终于醒了!”婉儿红着眼睛扑到床边,“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可吓死奴婢了!”
沈念撑起身子,后颈还在隐隐作痛:“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是肃郡王送您回来的。”婉儿递上一杯热茶,“他说您在宴会上饮酒过量,路上又受了惊吓,所以昏过去了。”
沈念接过茶杯,心中疑云密布,她清楚地记得那些黑衣人,记得肃郡王被制服的样子……这一切绝对不是简单的“惊吓”能解释的。
“肃郡王人呢?”
“已经回府了,他留话说,等格格身体好些了,他会来履行陛下交代的‘教学’之责。”婉儿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骆太医也来过,给您开了安神的方子。”
沈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骆荀御……那个与王骆长得一模一样的太医。她忽然想起在徐记铺子看到的黑影,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
“婉儿,去请骆太医来,就说我头疼得厉害。”
婉儿刚离开不久,沈念就听见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警觉地转头,看见一张纸条从窗缝中飘了进来。上面似乎有字迹……
“勿信太医,勿近郡王。静待时机,真相自现。”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片叶子是谁放的?是警告还是陷阱?骆荀御和肃郡王,到底谁在说谎?
又或者……他们都在图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