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舒一把拉住璎珞的手腕,将她带到偏殿外的回廊下:“你这个小宫女,胆子竟如此之大!方才那些话若是传出去,你知不知道会惹来杀身之祸?”
璎珞被她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玉舒眉头皱得更紧“此事关乎高贵妃,关乎皇嗣,岂是你一个宫女能随口置喙的?”
璎珞收敛了笑意,神色瞬间变得正色,抬眼望向玉舒:“贵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枇杷新叶有毒、老叶无毒,这是事实;贵妃娘娘用新叶制膏,要害愉贵人腹中龙裔,这也是明摆着的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得起天地良心,没有半分虚言。”
“强词夺理!”玉舒沉声道,“在这深宫里,良心能值什么?命才是最重要的!贵妃娘娘一句话,就能让你身首异处,你以为你的良心能护得住你?”
璎珞却不慌不忙,反而向前半步,目光直直对上玉舒的眼睛,反问:“贵人说得是,贵妃娘娘权势滔天,杀我一个宫女易如反掌。可贵人呢?您当日在永和宫替怡嫔求情,又日日探望愉贵人,明里暗里维护她们,早已得罪了贵妃娘娘,您难道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璎珞继续说道:“您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坐看愉贵人和怡嫔被贵妃拿捏,可您没有。您冒着得罪贵妃的风险出手相助,不就是因为看不惯她仗势欺人、暗害皇嗣吗?”
她顿了顿:“说到底,忻贵人和我一样,都见不得这宫里的阴私算计,见不得好人被欺负。只不过您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行事需谨言慎行;我是身份低微的宫女,没那么多顾忌罢了。”
玉舒望着璎珞眼中的坦荡与无畏,心中泛起一阵波澜。她不得不承认,这小宫女的话戳中了她的心底——从初见愉贵人的惶恐,到目睹怡嫔的受辱,她确实无法坐视不理。这深宫之中,人人都为自保而明哲保身,可总有一些底线,是不能轻易触碰的。
“你倒是通透。”玉舒缓了语气,“可你终究是宫女,身份悬殊,贵妃要处置你,易如反掌。往后不可再这般莽撞,凡事需多留个心眼。”
璎珞躬身道:“谢贵人提醒。可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依旧会说。总不能因为怕惹祸,就看着恶人横行,好人遭殃。”
她沉吟片刻开口:“若有急事,可让春桃通传。也可以来咸福宫找我”
“你说得对,”玉舒淡淡道,“看不惯欺负人,便不能坐视不理。但单凭你我,难以成事。你在明,我在暗,互相照应,或许才能真正揭穿贵妃的阴谋,护住愉贵人和腹中龙裔。”
璎珞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回到咸福宫,玉舒刚卸下钗环,春桃便端着一杯温茶上前,犹豫着开口:“小主,今日您不仅替怡嫔娘娘解围,还拉拢了魏璎珞,奴婢实在不解——愉贵人位分不高,又遭贵妃记恨,您这般帮她,分明是惹火烧身啊。”
玉舒接过茶盏语气平静:“春桃,你跟着我这么久,该知道这宫里的生存之道。愉贵人如今怀了龙裔,身边只有怡嫔一个依靠,孤立无援。皇后娘娘近来被贵妃压得难展拳脚,未必能时时护着她。”
她看向春桃:“我若此刻伸手帮她,与她交好,日后她若能顺利生下皇子,哪怕只是位阿哥,我也算多了一个筹码。宫里的日子,从来都是先铺路,后乘凉。”
春桃抿了抿唇,还是不解:“可贵妃娘娘本就盯着您,您这一掺和,岂不是更让她记恨?”
“记恨?”玉舒轻笑一声,语气无奈又决绝,“我从入宫那日起,只因家父与贵妃兄长政见不合,她便早已把我视作眼中钉。我不惹事,难道她就会放过我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赌。”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你也知道,宫里子嗣单薄,愉贵人虽位分低微,可好歹怀了皇嗣,这便是她最大的底气,也是我敢赌的缘由。贵妃再跋扈,也不敢明着动有孕的嫔妃,可暗里的算计不会少,我帮她,也是在为自己谋一条后路。”
春桃闻言,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小主是想借着愉贵人的皇嗣,为自己寻个长远依靠。”
“算是吧。”玉舒颔首,神色沉了沉,“对了,你派个人悄悄盯着魏璎珞。今日她当众说出枇杷新叶的秘密,若是消息走漏,贵妃绝不会放过她一个小宫女。”
她叮嘱道:“一旦发现贵妃那边有人刁难她,或是找她麻烦,你速来告诉我。这小宫女性子烈,不能让她折在贵妃手里。”
春桃连忙应下:“奴婢这就去安排人盯着,一有动静,立刻向小主回禀。”
玉舒“嗯”了一声,挥手让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