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暗处那人脚步微动，可在下一秒，又迅速收了回去，还继续往后退着。

“哥—！哥——！”李瑾边挥手边呼哧呼哧跑来。

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还差什么？

江嘉思考时提前后退，用手按住了想要继续往前的黑发小脑袋，留下那双手臂还在滑动着。

“好好说话。”

话落，李瑾吸了吸鼻子，落寞地站在一边，

下一刻，李瑾又蹦了起来，不过这时他换上了一本正经的样子。“哥，这几天你去哪了，老实交代，每次来人影都没有。”他左看右看，眼看额头都要贴上来。

“痛痛痛，哥哥哥，你变了。”

“应该是你变了才对。”

江嘉一开始就注意到李瑾窜高的个子，加上一举一动间一些武者的凌厉，之前那个哇哇喊饿的小孩倒是真的有些不一样了。想到这，他将手收了回去。

李瑾似乎没有意识到什么，“哥，之前你去做什么了，又把自己弄进医院，我看那两个特派员就是不安好心，哥，你在听我说话吗？喂喂喂，嘿。”

江嘉默默感受着不远处那两名猫着的人，心里惊讶他知道的消息，却面上不显。

他转身歪了歪头，“不出来吗？”一时间，有四人抖了抖。

随后一个男生像是被踹出来了样。

男生拍了拍身上的土，“啊哈，那个…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我叫滕灵月！”蓝眼女生指了指旁边摆正帽子的男生。“他是杨愿清。我们在偷听你们说话，对不起！”

“对不起。”

异口同声，两人弯腰，互相眼神对视，皆是诧异。

“哥，哥你在看他们啊，哈。”李瑾摸了摸鼻子，微微挪动脚步，站在了二人旁边，“他们是我在营里认识的朋友，人都很好的。”话罢，还搂住了那个男生的肩膀以示信任，虽然刚刚扶人时眼神想要刮人。

“对的，”男生眼神瞬间坚定，也把手搭在了李瑾的肩膀上，“我们一起抗过很多次训练。”李瑾的手掐得他肩膀疼，他龇了龇牙跳到了后面。

江嘉仔细看了看，他们二人都是诡域原生人，纯黑的晶石默默悬浮在他们胸口处。

“你们好，我是江嘉。”

“去病房聊吧。”

江嘉转身，朝住院部入口走去。

“瑾儿，你也太用力了。”杨愿清揉了揉肩膀，又龇了好一会儿牙。

“谁让你说回去不回去偷听别人说话，活该！”

“瑾儿，你哥哥也太冷了，所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告诉我嘛，瑾儿～瑾儿”滕灵月看着江嘉的背影肘了肘李瑾。

“你也一边去，两个人凑不出一个脑子。”李瑾闷声闷气地小声说话。

“好歹我们也是一起闯过局长办公室的伙伴了，这也不说，真稀奇。你哥还真敏锐，月月的藏匿不说营里最好了，至少也是我们三个人中最好的了。这都能看出来。”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李瑾满头黑线，推开二人，跑到中途回头，“喂，你们两个，要是还想听的话就上来。”

杨愿清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颇有种长者风范。滕灵月也只是站在原地，眼眸含笑，“去吧去吧，不放心你而已。”

李瑾握紧了拳头，扭头追上江嘉。

“哥，你是怎么发现的啊。”

“只要把意识形体化就好，每个人都可以感知到的，用你的神经，有目的性的调动视觉感官，像打开新世界一样。”

“这个我当然知道，课上教过，可是哥你怎么看的那么远。”

江嘉轻笑，“因为…有人暴露了吧。”

“哼，果然。”

………

病房。

“李瑾。”

“到。”李瑾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江嘉叫他全名。那个温柔摸他头的人变了，他也一齐变了。李瑾。”

“保护好自己。”

“是！”李瑾愣了愣，“哥…”

“要是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的话，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探索者的。”

“什…什么？哥，你要离开吗？去哪？我可以一起吗？我不会捣乱的

我很乖的…”

“嗯。照顾好自己就好。”

江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露出了那副令人心安的笑，就如同当初提醒他祸从口出一样，就像地下被他搀扶那样。

“没事的。”

“你是不是又要说没事！每次都这样。”

先前他依赖着江嘉，现在他希望江嘉能够信任他一些，能够给他也讲些往事，能够不要含糊其辞的道别，能够看一看周围，他不是孤身一人。

江嘉抬手，李瑾下意识后退，那曾想江嘉径直走向窗边的花瓶，将那匆忙插上的花拉散了些，“瑾，你知道插花吗？要想要它们更好的生长，必须要拥有足够的生存空间和营养条件，你看现在，他们是不是好些了。”

原先挤作一团花朵像是松了口气样舒展着枝条，花瓣紫色带着黑，江嘉不知道医院是什么用意还是统一配置。

还未等李瑾回答，“但是人不是花，虽然有可能我们上一次死前也不是人吧，起码现在是了。脆弱，那么相近。”他轻轻闻了闻花，在李瑾看来就像是在亲吻花朵一样。

“所以，哥你决定了吗？走，离开这里，至少告诉我你去哪吧。”

“中城-编号幺。”

李瑾无声微微张了张嘴，那些平时打闹的话语潮水般涌上却再度退回。所有问题都被江嘉扼杀在了摇篮中，表明了和他半分关系也没有。

光芒正好，李瑾拖着脚步一步一步走回营，他的肩膀正在吸收一枚淡金色的印记，无声无息。

站在门口的江嘉藏了藏手心的纹路，蕴荡着丝丝缕缕黑气。

江嘉皱了皱眉，抬眼看向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带上了些不耐烦，黑气微微地颤了颤。

“想说服我，下辈子。想打我，你这辈子没了。”

“那我还真想试一试一辈子没了的感觉呢？你说怎么样？”

“乐意奉陪。”

黑影率先动手，速度飞快，他抬腿，腾空横扫，预料中的躲避没有出现，他反而还被借力摔在地上，来不及诧异，他迅速起身，身距拉开……

一招一式，绝不是一套体系，这人，练了多少？已经冒汗的江嘉不等不调用起精神力，附着在神经上。

找到了，这里。

下一刻，黑影没有格挡，反而顺势拉扯，摔倒在地，即使咽喉渗出血丝，他依然闷闷的笑着。

“这算不算一辈子都栽在你这了啊。”说完，黑影就像炸开了样，弥漫在江嘉周围。

江嘉猛然做起身，拉开抽屉，他看向那把专用水果刀，手脚冰凉，在最后一刻，他能察觉到那把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洁净的光面没有丝毫血迹，时间却过了很久，怎么会，什么时候，下一瞬间，他对上了一双泛着荧绿的竖瞳，隔着窗户玻璃，在精神力查探时，却消失了。

白炽灯灯光惨白，江嘉不可能记错，那扇窗户的帘子是半遮住的，此刻，却完完全全的打开。

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