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滔天深谷将天地拦腰斩断,几座猩红的绝美陨星在天空中悬着,向外不断宣泄理解的光辉。破碎的楼房,山岳被无形的巨力吸起,追随那星空的脚步。鲜血在这场大劫中变得廉价无比,滚滚而来的赤河与陨星交相辉映,别有一番滋味。那个遍体鳞伤的血人艰难抬手,扣动扳机。
“嘭!”
皎洁的月华撒在张唯钥乌黑的发丝间,他猛的起身,微微泛红的眼睛胡乱眨着,显然是做了噩梦。为了追捕那作恶多端的罪人,他已经连续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通缉令:
张蝶,其罪三等。一为窃财,二为叛族,三为传播邪恶思想,若有发现者,就地格杀。
在他那双漆黑的瞳中,藏着一缕深紫,正散出点点荧光。
流光溢彩,他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暴雨之夜。
诡谲的夜幕吞吃着本就难得一见的光明,暴雨倾盆,在破庙中藏身的少年早已浑身湿透,几绺发丝滴着水,在小火堆旁更显单薄。失落的屋瓦不堪重负,不时从房顶滑落,跌得粉碎,衬得那座老佛像有些可悲。
即使是在如此大的暴雨中,他也清晰地听到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逼近着。他抬起头,一抹久违的笑意划开了夜幕,如同璀璨星河,他看见了,那个正确之“人”。
短暂的春阳在张唯钥的脸上升起,但可悲的是,随那“人”后的就是一群胡乱抓人的所谓“上等人”。他好不容易因激动而站起的身躯又散发出了颓唐的单薄,瞳孔再次恢复为他标志性的漆黑。
“站住!别让他跑掉了!”
“他快倒下了,快追上去!”
“一定要让他把偷走的东西全吐出来!”
…………
“拜托……别被他们抓到啊……我没那么重要的……”话说到如此,张唯钥也不得不担心起来,毕竟,那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心中回荡的脚步声戛然而止,一个只染了浅浅水痕的布包被远远地扔到了张唯钥的手里,大喊声穿过层层雨幕,叩到回音壁上。
“好好活下去!”
没有伞但有“伞”的少年在雨中奋力奔跑着,泪水与雨水化为混沌一团,让最后一个背影被粉碎成一团泡影。最后的最后,他找到了一摊血迹,也许在深夜里并不算显眼,也许那只是野物被人猎杀时留下的命运,也许……
“为什么抛下我。”
雨停了,很突然,就像失去他的时候。一阵清风拂过滴着水的发梢,让张唯钥突然觉得天气有点寒凉,他走路的步子越发呆滞与木讷,僵硬的身躯不时轻颤,在树林中有些突兀。
过往云烟如潮汐般涌来,将岸上的可怜人给淹没,不知所措。张唯钥还记得,那个盛夏的日子里,他向张蝶问出一个持续很久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活下来?你一个人不也生活得好好的吗?”
“……如果……我有资格爱你……”
他回归到雨止之时,好像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去,小布包上还插着一支殷红的小玫瑰,但花瓣已经开始凋落。
自那以后,张唯钥决定做一名体恤人情的追捕者。而那朵小玫瑰,则被制成干花,放在他的上衣口袋中,时不时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