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莉安抱着她的Luciel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附近。她正思考着如何避开胖夫人盘问溜回宿舍，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带着华丽腔调的声音从旁边的盔甲后响起：

"芙洛莉安？"

德拉科从阴影中走出来，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他显然看到了她怀里的雪貂，也看到了她赤足和单薄的睡裙。他的目光扫过雪貂颈间那个刻着 Þ 的颈环，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看来医疗翼的床铺，"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但并非全然恶意的挑剔，"远不如夜游黑湖有趣？还捡了只……迷路的宠物？"他走近一步，挑剔的目光在Luciel身上扫过，但那银白皮毛的光泽和灵动的眼神让他无法说出“耗子”这个词。

芙洛莉安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怀里的Luciel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瞥了德拉科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又埋回她怀里，姿态高傲。

"Luciel,"芙洛莉安轻声介绍，指尖安抚地抚过雪貂光滑的背，"露希尔。它没有迷路。它选择了我。"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仿佛被一只神奇生物选择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德拉科被她的直接噎了一下，尤其是那个亲昵的法语名字。"Luciel？"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挑，"名字倒是……还算配得上。"他注意到她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圣克莱尔家的小姐带着新宠物在城堡里……散步？庞弗雷夫人知道吗？”"这话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带着点马尔福式别扭的关心。

芙洛莉安雾灰色的眸子眨了眨，带着点天然的困惑："月亮在呼唤我。" 她似乎觉得这理由足够充分，然后目光落在德拉科手腕上龙皮手套的边缘，"你的疤痕？"

德拉科下意识地缩了下手，随即又挺直背脊："早没事了。"他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闪烁了一下。芙洛莉安之前那点治愈的蓝光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暖意。

芙洛莉安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回答。她不再多言，抱着Luciel，径直走向胖夫人的画像。画像似乎在她靠近前就感应到了什么，或者只是单纯被月光下的少女和她的银雪貂所慑，竟在她轻声报出口令前就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和那头在月光下流淌的银发，以及她怀中那只同样银白、姿态慵懒却透着不凡的雪貂。他没有再阻拦，只是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刚刚也注意到了哈利隐形衣的波动（马尔福对这类魔法物品很敏感），现在又看到芙洛莉安抱着这只明显不寻常的雪貂……月光下的霍格沃茨，似乎变得更加神秘了。

芙洛莉安没有回头。她轻轻抚摸着Luciel光滑冰凉的皮毛，感受着它安稳的心跳和自己体内被奇异地抚平的魔力躁动。月光透过高窗洒在她身上，为她和她怀中的银雪貂镀上了一层神圣而静谧的光晕。

今夜的黑湖之畔，她找到了一个只属于她的、冰凉而忠诚的锚点。至于德拉科那点别扭的关心？她接收到了，就像接收月光一样自然，无需过多回应。她只是安然接受着这一切，如同月光接受夜空的怀抱。

芙洛莉安抱着Luciel悄无声息地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胖夫人似乎还在打盹，并未完全清醒。然而，就在她准备溜进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从旋转楼梯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洛里斯。

他穿着深色的晨衣，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静谧的寒潭，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芙洛莉安怀中的银雪貂Luciel身上，在那刻着 Þ 的颈环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难辨。Luciel似乎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在芙洛莉安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惕声。

芙洛莉安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在看到哥哥的瞬间，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Il fait froid, mon frère.（外面好冷，哥哥。）"

洛里斯的目光这才移向妹妹的脸庞，看到她微微发白的唇色和赤足踩在冰冷地板上的情景。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他大步上前，解下自己的晨衣，不由分说地将还带着体温的厚重布料裹在芙洛莉安单薄的身上，连带着她怀里的Luciel也一起包裹了进去。

"太不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责备，但动作却无比轻柔。他弯下腰，直接打横抱起了芙洛莉安，仿佛她还是那个需要抱着走的小女孩。Luciel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得缩了一下，但很快在芙洛莉安的安抚和温暖衣袍的包裹下安静下来。

芙洛莉安顺从地依偎在哥哥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汲取着熟悉的安全感和暖意。她甚至惬意地蹭了蹭，完全不在意Luciel在两人之间发出细微的、不满的咕噜声。哥哥的怀抱是她最习惯的归宿，他的关切和占有是理所当然的养分。

洛里斯抱着妹妹（和她新得的、来历可疑的宠物），稳稳地走向她的寝室方向，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的芙洛莉安，又瞥了一眼从衣袍缝隙里警惕地盯着他的Luciel。月光透过高窗，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也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对那只雪貂的深沉审视。

城堡走廊的阴影里，德拉科在看到洛里斯眼神的瞬间悄然后退。

那不是一个兄长看妹妹的眼神。

那是守夜人凝视唯一的光。

Chapter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