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带着霍格沃茨特有的潮湿清冷,独自站在霍格莫德站台的边缘,像一株遗世独立的月光花。她的银发在暮色四合的天幕下流转着朦胧的珍珠光泽,拒绝了所有同乘渡船的邀请,安静地等待着喧嚣的人群散去。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海格浑厚如钟的声音在远处回荡。
她轻轻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闪着微光的水洼——真丝鞋底绝不能沾水,这是洛里斯临别时反复叮嘱的戒律。
"圣克莱尔。"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西奥多·诺特站在两步之外,黑湖升腾起的雾气柔和了他原本清晰的轮廓。"渡船坐满四人才能启航。"他的声音陈述着规则,听不出催促的意味。
芙洛莉安雾灰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他,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垂落的银发:"我知道。"
西奥多没有再多言,只是安静地伫立着,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让她想起普罗旺斯庄园里那些只在月光下低吟、从不聒噪的夜莺。
当最后一批吵嚷的新生登上摇摇晃晃的木制渡船,芙洛莉安依然留在岸边。
"小姐?"海格挠着他蓬乱的大胡子走近,声音带着善意的不解,"你得赶快——"
她轻轻摇头,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质胸针。月光穿透云层,落在胸针上那枚被雕刻成新月形状的宝石上,宝石内部仿佛有生命般泛起涟漪状的幽蓝光芒。
"失礼了。"她轻声说道,指尖一弹,胸针划出一道银弧落入幽暗的湖面。
银光触及水面的刹那,湖水如同被施了魔法般漾开层层波纹。一艘玲珑剔透的玻璃小船从涟漪中心悄然浮现。船身纯净如无瑕水晶,边缘装饰着银丝般柔韧的月光兽鬃毛,在浓重的夜色里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晕,仿佛截取了一段凝固的月光。
芙洛莉安优雅地抬步踏入小船,动作轻盈得如同踏在云端,裙摆甚至没有一丝擦碰到冰凉的船舷。当她落座时,船头悬挂的一枚银铃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低鸣,小船随即无声地滑向深沉的湖心。
水面骤然泛起奇异的、更加密集的波纹。无数银蓝色的光点如同被唤醒的沉睡星辰,从深邃的湖底冉冉升起。是月光鱼群。它们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如同流动的星河,温顺而好奇地环绕着这艘散发着同源气息的玻璃小船游弋。芙洛莉安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轻轻点触微凉的湖水。一条体型稍大、光芒格外明亮的月光鱼仿佛受到召唤,优雅地跃出水面,在她冰凉的指尖短暂停留了一瞬,留下一点湿润。
"谢谢。"她对着空气轻声呢喃。
西奥多所在的渡船恰好经过。隔着朦胧的水雾和闪烁的鱼群光芒,他看见玻璃船中少女垂眸微笑的侧脸,以及那条月光鱼在她掌心留下的一滴发光水珠——那水珠如同液态的星光,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内侧缓缓滑落,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亮的银色痕迹,随即隐没不见。
雾气在城堡高耸的石阶前缭绕不散,新生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汇成一片。当芙洛莉安的玻璃小船无声地靠岸时,恰好一缕月光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慷慨地倾泻而下,将她整个笼罩。她的银发在月光中流淌着液态碎银般的光泽,使她看起来如同月神降临。
石阶尽头,洛里斯静立如一座冰冷的雕塑。深色长袍的下摆沾染着夜露的湿气,胸前银绿相间的级长徽章在门厅透出的灯火映照下,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冷硬光芒。
"级长应该在大厅迎接新生。"珀西·韦斯莱推了推他一丝不苟的眼镜,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提醒。
洛里斯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一丝,灰蓝色的瞳孔如同最精准的窥镜,牢牢锁定着湖面上那艘正缓缓靠岸的孤舟。当芙洛莉安的赤足轻盈地踏上湿漉漉的鹅卵石岸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随即又硬生生地顿住身形,将所有的关切与冲动重新压回完美的自制之下。
"你让整片湖都闪烁了。"他用法语低语,声音低沉得只有离他最近的寥寥几人才能捕捉到那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芙洛莉安踏上冰冷的石阶,英格兰深秋的寒气透过薄薄的鞋底直刺骨髓,让她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尖。她仰起头看向高处的兄长,突然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带着点依赖的固执,轻轻拽住了他冰冷坚硬的袖扣:"我冷。"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们集体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目睹了什么禁忌场景。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个以疏离冷漠著称的洛里斯·德·圣克莱尔,竟毫不犹豫地单膝触地。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解开随身携带的银线刺绣斗篷,动作轻柔却利落地披在妹妹纤弱的肩头。当他微凉的指尖拂过她锁骨下方时,斗篷内衬预先施下的保暖咒文立刻被激活,泛起一层柔和如珍珠母贝般的温暖光晕。
"圣克莱尔!"麦格教授威严的声音从高处石阶传来,"请带领新生列队!"
洛里斯起身的动作迅捷而优雅,如同收剑入鞘般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行的瞬间,一只微凉的小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我会想你。"她的英语带着无法掩饰的、柔软的法国腔调。
洛里斯停下脚步,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她,抬手,指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在学校好好说英语。"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责备。
芙洛莉安眨了眨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突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清的气音低语:"But I like when you correct me.(但我喜欢你纠正我。)"
"那是她哥哥?"罗恩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哈利,声音压得极低,"梅林的袜子,他看起来能用眼神杀死一打巨怪。"
哈利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粘在芙洛莉安身上——银发少女裹在那件显然属于她兄长的、过大的斯莱特林斗篷里,整个人像被包裹在一个由月光和银线编织而成的茧中。当洛里斯终于转身,大步流星地踏上石阶消失在门厅阴影里时,哈利清楚地看见她下意识地追出了半步,又像被无形的绳索拉住般,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分院仪式上,当麦格教授清晰有力地念出"芙洛莉安·德·圣克莱尔"这个名字时,宏伟的礼堂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斯莱特林长桌早已默契地腾出了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德拉科甚至用崭新的丝帕反复擦拭着面前的银制高脚杯,杯壁光可鉴人。
她走向分院帽的步态轻盈得如同踏在无形的云端,那头流淌的银发在礼堂千支蜡烛摇曳的金色光芒中,折射出如同融化的蜜糖般温润而璀璨的光泽。古老的帽子刚接触到她发丝顶端,就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比黑湖底最幽深的珍珠更罕见的灵魂。斯莱特林的野心潜藏在月光的背面,拉文克劳的智慧如同白山茶层层绽放...」
"不要斯莱特林。"她用气音,近乎无声地请求。
「为什么拒绝?你血脉相连的兄长在那里,你们家族世代相传的荣耀与道路也在那里。」
芙洛莉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月光石:"因为..."
帽子突然更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部辩论:
「你有与生俱来的雄心,但更渴望无垠的知识…比起征服的高塔,你更渴望被静谧的月光温柔包裹...那么——」
它猛地吸足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响彻礼堂:
"拉文克劳!"
瞬间,整个礼堂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惊呼声炸响!斯莱特林长桌传来杯盏翻倒、液体泼溅的刺耳声响。与之相对的,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则爆发出一阵空灵缥缈的歌声——那是青铜门环感应到新成员加入而自动奏响的欢迎乐章。
高脚杯倾倒的瞬间,深红的苹果汁在斯莱特林银绿相间的桌布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痕。德拉科的手指仍僵在半空,保持着握杯的姿势,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本该如星辰归位般理所当然加入斯莱特林的圣克莱尔,此刻正被拉文克劳的蓝银色缎带缠绕住一缕银发,在蓝银旗帜下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和谐。
"她疯了吗?"潘西用羽毛笔尖泄愤般狠狠戳着面前的羊皮纸,墨迹晕染开,形成一只狰狞的黑色蜘蛛,"圣克莱尔家三百年来第一个非斯莱特林——"
德拉科没有回应潘西的抱怨。他突然抓起手边的餐刀,刀锋反射的冰冷寒光不偏不倚地刺向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芙洛莉安正微微低头,专注地整理着被分院帽弄乱、又被缎带缠住的一缕银发,对他这无声的怒视浑然未觉。
西奥多面前摊开的《月光兽习性研究》停留在"月相与魔力潮汐"的章节。他手中的羽毛笔尖悬停在"血缘魔法"一词上方,一滴浓黑的墨水滴落,在羊皮纸上晕染成一个完美的、小小的月牙形状。
他的视线穿透摇曳的烛火和喧闹的人群——芙洛莉安纤细的手腕上,那道在黑湖渡船时由月光鱼留下的、转瞬即逝的银色痕迹,此刻在拉文克劳长桌幽幽的蓝光映照下,竟微微发亮,如同一条隐秘的银线。而礼堂遥远的另一端,斯莱特林长桌尽头,洛里斯正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这个微小而反常的动作让西奥多敏锐地眯起了眼睛。(圣克莱尔家的双生咒印在物理分离时会产生微妙的魔力共振波动,详见《古老血脉的羁绊》第247页——他在笔记边缘空白处,用极小的字体补上了这行观察注解)
"这不合理!"赫敏的银叉"当啷"一声,深深插进了盘子里的约克郡布丁,"《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明确记载,古老的纯血统家族有着极其强烈的学院世袭倾向,尤其是像圣克莱尔这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被拉文克劳长桌的景象吸引。芙洛莉安正用她那根纤细的魔杖尖,极其优雅地轻点面前的餐盘,几颗被施了强力保鲜咒的柠檬雪宝在银碟里散发着诱人的、微带寒气的光泽。这个来自法国的女孩甚至没有碰过面前那杯最普通的南瓜汁。
罗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至少她比马尔福那家伙强多了,你看他刚才那副样子——"
"不是这个问题!"赫敏急切地打断他,猛地翻开随身携带的《魔法血脉图谱》,手指快速划过泛黄的书页,"月光兽驯养者的直系后裔通常会...梅林的胡子!"她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
斯莱特林长桌的尽头,洛里斯指间的银叉正在一块奶油冻光滑的表面划出精确的几何等分线。就在拉文克劳方向爆发出热烈掌声的那一刻,他正在划的第三道切线,突然毫无预兆地偏离了完美的直线,角度偏差足有15度。
"级长?"布雷斯试探性地推来一杯冒着袅袅白气的薄荷茶,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妹妹只是去了隔壁学院,又不是被巨怪掳去当新娘了。"
洛里斯端起茶杯的动作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优雅,但布雷斯敏锐地注意到——当精致的瓷杯底与下面的碟盘相碰时,竟然没有发出应有的、清脆悦耳的声响。更耐人寻味的是,在清澈茶水的倒影里,倒映着那个永远以完美面具示人的斯莱特林级长,此刻正用拇指指腹,反复地、无声地摩挲着怀表边缘那枚雕刻着月相盈亏的金属盘。
"她哥哥是不是在瞪我们?"罗恩嘴里塞满了烤鸡腿,含糊不清地问,眼神有些紧张地瞟向斯莱特林长桌。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抚过口袋里那方柔软的真丝手帕——帕角用银线绣着的白山茶图案,此刻竟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拉文克劳长桌,恰好对上芙洛莉安雾灰色的眼眸。少女正用那把精致的珍珠母折扇半掩着脸庞,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俏皮地对他眨了眨左眼。
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鲜活气息的小动作,让哈利心头猛地一跳,差点失手打翻面前的果汁杯。更糟糕的是,他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斯莱特林长桌尽头,洛里斯胸前悬挂的怀表链,在那一瞬间绷得笔直如弦。
返回寝室的幽深回廊,光影在古老的石墙上跳跃。一处被巨大彩绘玻璃窗阴影笼罩的角落,月光将窗棂的图案投射在地面,形成破碎的钴蓝色光斑。
"为什么?"
洛里斯攥住妹妹纤细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传达了他的情绪,又绝不会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任何红痕。芙洛莉安的银发被彩窗过滤的月光染上奇异而破碎的蓝色调。
芙洛莉安没有挣扎,只是顺势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如果我是拉文克劳的月亮…"
"…就永远需要斯莱特林的星辰来引路。"洛里斯流畅地接完了下半句,仿佛这句话早已刻入骨髓。他忽然松开手,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她,"你偷看了我的诗。"
芙洛莉安眨了眨眼,像变戏法般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张明显有些年头的泛黄羊皮纸——上面是十一岁的洛里斯用略显稚嫩却已见锋锐的笔触写下的法语诗句。
拉文克劳塔楼的青铜门环在芙洛莉安走近时,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摇晃起来,那只展翅雄鹰形态的雕刻,其镶嵌着蓝宝石的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什么比眼泪更脆弱?"门环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墙间回荡。
芙洛莉安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而古老的金属。她的银发有几缕垂落下来,拂过门环金属羽翼的纹路。"未寄出的情书。"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门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在咀嚼这个充满诗意的答案。随后,它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其后盘旋而上的、闪烁着星光的螺旋阶梯。
"有趣。"一个温和而带着书卷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很少有人用诗歌来回答门环的问题。"
佩内洛·克里瓦特——拉文克劳的级长——正倚在门边,怀里抱着一摞几乎要挡住她视线的厚重典籍。她打量着芙洛莉安,目光带着善意的好奇,从她肩头那件银线刺绣、显然价值不菲的斗篷,滑落到她脚上那双与霍格沃茨统一制式格格不入的丝绒软鞋上。
"圣克莱尔,对吧?"佩内洛露出友好的微笑,"欢迎来到拉文克劳。你的寝室在塔楼西侧。"
推开那扇雕刻着星辰与智慧之书图案的厚重橡木门,芙洛莉安浓密的银色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绝非一间普通的宿舍——它被精妙的魔法拓展成一个宽敞的圆形空间。
-穹顶被施了极高明的幻象咒,此刻正流淌着普罗旺斯故乡的深邃夜空,熟悉的南法星座如同钻石般镶嵌其中,在她头顶缓缓旋转,无声地诉说着乡愁。
-四柱床悬挂的帷幔是流动的银蓝色丝绸,随着空气的流动如水波般荡漾。床单的边缘,用最细的银线绣着一圈细小的白山茶——与她在圣克莱尔庄园卧室里用的一模一样。
-宽大的书桌上摆放着一盏由整块月光石打磨而成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旁边是洛里斯惯用的那种深蓝色墨水瓶,甚至连那支纯白渡鸦羽毛笔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芙洛莉安的目光被床头柜上一个精致的珐琅食盒牢牢吸引,盒盖上清晰地刻着圣克莱尔家族缠绕着月桂枝叶的家徽。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珐琅表面,盒盖的锁扣便无声地自动弹开。
-第一层整齐排列着色彩缤纷的马卡龙,糖霜表面还凝结着保鲜咒留下的细碎冰晶,如同初雪。
- 第二层是晶莹剔透的柠檬雪宝,但每一颗都被细心施了软化咒,确保不会伤到她娇贵的牙齿。
-最底层静静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字条。展开它,上面的笔迹锋利如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Mange au moins la moitié.
— L」
(至少吃一半。——洛里斯)
芙洛莉安捏起一块淡粉色的马卡龙,伸出小巧的舌尖,轻轻舔过表面细腻的糖霜。英格兰的甜点师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对甜度的苛刻要求——多一分则甜腻,少一分则寡淡。
"这都是你哥哥准备的?"佩内洛好奇地凑近,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他怎么做到的?家养小精灵可不能随意进入拉文克劳的塔楼啊。"
银发少女用那把随身携带的珍珠母折扇轻轻掩住唇角,雾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有他的方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兄长能力的笃定。
窗外,一只雪鸮无声地掠过如水的月光,它锐利的爪子上,一抹银绿色的缎带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当宵禁的钟声悠长地敲响第十下,芙洛莉安蜷缩在柔软如云的羽绒被里,银色的长发铺散在深蓝色的枕头上,宛如一泓融化的星河。
突然,床头那盏月光石台灯的内部,毫无预兆地微微发亮。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温润的石头表面。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光滑的石面上,缓缓浮现出熟悉的、带着锋利棱角的字迹:
「As-tu mangé?」
(吃了吗?)
芙洛莉安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从食盒里掰下半块杏仁马卡龙,小心翼翼地放在散发着微光的灯座旁边。几乎在她放下的瞬间,月光石散发出的蓝光立刻变得柔和而温暖,仿佛在表达着某种克制的满意。
她刚刚放松身体准备入睡,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株娇小玲珑的白山茶,被精心种植在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骨瓷茶杯里。洁白的花瓣上还凝结着新鲜的夜露,在月光下晶莹闪烁,仿佛刚从普罗旺斯圣克莱尔庄园的玫瑰园里采摘而来,跨越了千山万水。
茶杯底部,压着一张更小的纸条,这次只有两个简洁的法语单词:
「Dors bien, Lune.」
(晚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