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锋常常做一个噩梦。
在梦里,他总是在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小巷里奔跑着。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要把他吞噬。他感到窒息般的痛苦,捂着胸口,艰难地跑着。好像跑了很久很久,总是看不到一丝光。但他还是跑着,就这样一直跑着。
当他看到远处一丝微弱的光亮,他欣喜若狂。当他跑过去一看,一堵闪烁着微光的魔法屏障正竖在他面前。也就在这时,一团黑影朝他扑了过来,像鬼,像恶魔。他感到自己要死了,但并没有。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像顶天立地的巨人。那个人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只听到那个人笑着对他说:“活下去哦。”
现在,那面在噩梦里出现的魔法屏障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好像明白要发生什么了。他无力的捶着屏障。
左肩被洞穿的疼痛此时让他完全脱力,他几近昏厥,慢慢地靠着屏障坐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有脚步声在迫近。但北锋无法对此做出行动。他坐在那,静静地,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声,仿佛看到了结局。
一台轿子缓缓前来,停在离北锋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抬轿的两人放下轿子,立于两旁,两人都带着刀。
轿子的帘幕缓缓掀开。北锋看着掀起的帘幕,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一团黑影从轿中飘了出来,赫然睁开两只血红的眼睛。北锋不禁有些发抖。是的,它又来了,北锋每晚翻来覆去做噩梦的痛苦的来源。他的双眼充血而变得通红,握住剑柄的手爆起青筋,摆出进攻的架势。
黑影却说话了:“又见面了,北锋。”声音很低沉,仿佛是从地狱发出的声音。
北锋没有搭茬。
黑影又接着说:“你已经长成大小伙了,看来把你留到今天是对的,可以让你物尽其用了。”它发出一阵冷笑。
北锋突然动了起来。他如一阵疾风般虎跃而出,带动起周围猎猎的狂风。顷刻间冲至黑影面前,抽刀,挥斩。凶猛的一刀劈在黑影身上,但它仿佛不痛不痒。之前的伤口使北锋完全无法使出力来。
黑影又是一阵冷笑,化出一只漆黑的手,抓起北锋:“两年了,你还是那么弱啊,你实力没有大长进啊。”
北锋不做回应,只是狠狠地瞪着它。
突然一道闪光飞来。一根法杖如蟒蛇出洞般拄在黑影身上,将它猛地击飞出去。
北锋落在地上,满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他手持法杖,长发飘飘,浑身闪着金光。他用沉稳的嗓音对北锋说:“你快走,我来对付这个家伙。”
北锋下意识回头想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他扭头一看,那个闪着金光的男人正和黑影对峙着。他又想到那个梦了。自己总是在被救,自己的弱小又要害一个人为自己买单了。
黑影的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回荡了:“你还是那么弱啊。”
他不甘地握着剑,忍不住向着黑影的方向走去。金光男人突然说话了:“别回来,叫你跑就跑,不必担心我。”
北锋犹豫了一下,看着男人沉稳的背影,选择了转身逃走。他感到心里无比憋屈。
忽然身边又有一个身影窜了上来。是抬轿子的带刀侍卫。他如猴一般欢笑着,迅速接近了北锋,举起了他手中的刀。
北锋看着那朝他迫近的刀,内心反而冷静了。在死亡的面前,他肾上激素飙升,之前的疼痛反而形同虚设。他停了下来,之前的痛苦,如今的憋屈,如同一根鞭子般抽打在他的身上。他恨那些来侵犯他的生活的人,更恨那一直弱小的自己。现在他们要来夺去更多人的生命了。
一团火焰在北锋心底燃起。他嘶吼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飓风升起,剑身开始发烫,竟出现了数点火星。他拼尽全部力量,朝着前来的敌人挥出奋力的一剑,挥出裹挟着愤怒与不甘的一剑!
侍卫没反应过来,硬接下这一剑,猛地飞了出去。
北锋望着倒地的侍卫,又跑了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估摸着应该安全了。他走到魔法屏障旁边,举起剑,用力一劈。可不仅屏障毫无伤痕,他自己还被震得生疼。
刚刚那一剑已经耗费了他全部力气,他再无气力打开魔法屏障。
这下,自己连出去求援也做不到了。他靠着屏障坐下,那个救自己的男人,他还安全吗?
北锋有点想哭了。自己好像什么也做不到,别人救了自己,自己却连求援的能力也没有。
砰的一声枪响。魔法屏障被洞穿了。
北锋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他臂膀粗壮,手拿一把手枪。北锋完全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男人不慌不忙地说:“下去搬点救兵吧。我还有事要做。”
北锋看着男人,点点头,往山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