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巫乌之后现实进度很快有了起色。
那晚的月色格外明亮,黑漆漆的云朵埋藏在月光下,像低吼的野兽,露出一半纯白的面容,正寻找合适的地方隐藏秘密。
深夜12点,床上的我辗转反侧。
手机的电量被我耗到了6格,刺眼的亮度在黑暗里格外突兀。
“算了,还是下去找点吃的吧。”我告诉我自己,肚子没有附议,因为吃只是我消磨时间的一种方法罢了。
翻身下床,从床底摸出拖鞋后我借着手电贴着墙身往楼梯口走去。
二楼的设计很巧妙,需要拐一个弯才能到通往一楼的楼梯。
“不!我是真心喜欢先生的!”
是女人的声音。
我停住脚,现在是12:05,谁会在这里,在这个昏暗的拐角处说如此激发人八卦天性的话?
关上手电之后我将整个人都噤声下来,连带呼吸都缓慢了几个度。
“嘘!你疯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仆,他是主,你得先获取信任!急什么!”
“可是,我等不及了。先生身边那个男人简直是巨大的阻碍!”
“别担心,他不是还有一个便宜女儿吗?那就是个窝囊废,被人欺负惯了,指东不往西。”
“她近来性子变化太大了,今天早上我去叫她起床,她完全像变了个人!嘴巴伶俐,压根不像以前。”
“是。昨天接她回来的司机都被她反手丢在那废弃厕所了。要不是司机给老爷打了电话,恐怕她倒是要先发制人了。”
“怎么办?我是不是这辈子只能和先生做主仆了?”
“别急别急。有的是办法。那小东西现在嚣张,以后,保不准……我们……”
对话中断。手机的录音显示5分钟。
我低笑一声,关上手机转身回了房间。
今晚的消息量可真是巨大。
回想起今早女仆那看我父亲痴迷的眼神,一切又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沃禹,与前妻生下沃多金之后不到三天,便散布出了前妻出轨的消息。他们在全网的注视下办了离婚手续,沃禹不出意外的拿到了沃多金的抚养权,在她三岁时丢给奶妈照料,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沃禹开始冷落这个女儿,整日整日泡在公司,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洗澡睡觉,面对沃多金的渴望照顾,他只是简单瞥一眼。这一小小的举动,沃多金成了家里的“受气包”、“窝囊废”。连下人都可以随意蹬两脚。
或许正是沃禹多年来不再婚的行径,家中一些还算貌美的女仆便幻想山鸡变凤凰。
也是不知道沃禹是否意识得到,还是说,他根本没想过扼杀。
想到这,我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渐渐褪去的月光,心中不禁泛起涟漪。她们的谈话在手机录音器里一成不变的,安静地沉睡着,但每晚的月色是特异的——说不定,明天是昏暗一片;说不定,和今夜一样,如此这般令人叹息。
我又静坐了5分钟,肚子这次是真的咕咕叫了起来。
12:30。
失眠,饥饿。
再次翻身下床,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一楼。厨房的灯亮着,我打开客厅的灯,胯骨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听着厨房忽然停下的声响。
“沃多金?”
出来的是那天跟在我父亲身旁的黑西装。他换了身黑色丝绸睡衣,平添的几分慵懒感让我不那么畏惧。
“这么晚了,你在干嘛?”
“这话该我问小姐吧。年轻人精力充沛打算来个夜迪?”他左眉上扬,语气里夹带着十分的不耐烦。
“饿了,下来找点吃的。”
黑西装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掂量我话里的真假。几秒后,他重新走进厨房,接着是煤气打开的声音。
没多久,厨房里飘出一阵面条的香味,我情不自禁吸了吸鼻子,嘴巴不争气地淌了点口水。
黑西装端了两碗面,他轻轻放到沙发对面的餐桌上,“正好,我打算煮些吃的。”
他的对话冷的像程序设定。
“谢谢。”
我拉开椅子坐下,第一口便分给了面条里的煎蛋。流心的,外焦里嫩。
“哇,手艺不错。”
“是吗?小姐不是不喜欢鸡蛋?我记错了?”
黑西装在我对面落座,一连串问话里的敌意连眼前的雾气都没遮住。
“你没有记错。但我不喜欢乱定义喜好的人。”
黑西装笑了。“是。偶尔尝试新事物没什么不好的。吃吧。”
我嗦进几口面条,肚子的空虚瞬间得到了极大的释放。
“我以前没怎么见过你。”我说,但也有些不确定,即使小狐狸先前和我提过眼前的男人。可他身上的肃杀太咄咄逼人。
“嗯。我是沃先生最近雇的新助理。他很忙,需要帮手。”
黑西装说这话时语气软得意外。
“挺好的。我爸他就是工作狂。”
“想不到你也这么认为。我还以为你不关心这些。”
我耸了耸肩,“不关心都难,他一天恨不得掰成48小时用。”
“我叫郑戍,小姐比我想的有趣。”
“嗯。谢谢。”
吃完面,郑戍按住我收碗的手,“去休息吧。我还要在厨房待一会。”
我点点头,二话不说往三楼走去。
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我再次听到了煤气被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