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未明来逍遥谷已经有一定时日了,自无暇子帮他打通任督二脉,教会他逍遥心法,通过打坐修炼,丹田里微弱的内力一点点积累起来。
每日勤修苦练,已将逍遥心法融会贯通,内力大有长进。转眼到了九月下旬,今日无暇子说要教他新的基本功,便早早去向师父请安。
“未明儿很勤奋呀,今日为师要教你轻功。修炼轻功可以使身体更为灵动,身法更加敏捷,炉火纯青者能到达身轻如燕的地步。”
“师父快教我吧!”未明听到可以像话本大侠一样飞檐走壁,满脸激动。
“呵呵呵,这轻功的修炼可好玩的很。来,你把沙袋系在腿上。”
未明把沙袋绑在腿上,顿时感觉沉重无比,看来要像大侠一样身轻如燕要花费很多努力才行。
“你每天将这些沉甸甸的沙袋系在腿上,时时刻刻不离身,并且定时更换更沉重的沙袋,等哪天完全卸下了,你就会发现你走路像要飞天一样,快活的不得了。”
“师父...这好像太重了一点...”未明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无暇子,希望减轻些难度。
“唉,真拿你没办法。棘儿,过来!”无暇子大喊一声。
“啐!老头子,有何贵干?”荆棘叼着根草昂起头。
“没礼貌的小子,敢这样对师父说话!”无暇子一记暴栗落下。
“痛死了!不要动手动脚啊!”
“为师给你一样功课,来帮助你的小师弟练功吧。棘儿,你在后面追未明儿,要是他让你追到了,就得挨你的拳头,可千万记得手下留情。”
未明听后一脸震惊,荆棘冷笑着向未明走去。
“嘿嘿,师兄帮助师弟本来就是应该的。”
来者不善,未明赶紧拔腿就跑。
“大师兄!救命啊!二师兄欺负我!”
“你喊吧,他下山采买去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荆棘追上未明,狠狠揍了他一拳,“还不快给我跑起来!”
“哎呦痛!二师兄欺负人!为什么那么凶啊,我不就说了句你头发很特别,不至于这样吧...”
未明捂着脑袋委屈巴巴,荆棘愣了愣神,刚要落下的拳头轻轻落在未明头上。未明见状赶紧加快速度逃跑,等荆棘反应过来已经拉开了一定距离。
“臭小子,竟敢耍小聪明是吧!”荆棘生气的追了上去,又是一记拳头落下。
“呜...二师兄的头发...”未明想故技重施,结果荆棘用拳头制止了后半句话。
“别想再耍小聪明!”
山谷里回荡着未明的惨叫声,直到太阳下山练习结束,未明已经被荆棘打得满脸猪头。
饭桌上,未明的腮帮子鼓起老高,连拿个筷子都感到痛,见荆棘一脸得意的样子,心想二师兄真是太欺负人了。
回到房间里却忘了煲药,未明刚想去叫老胡代劳,结果荆棘把一碗药放在桌上。原来二师兄也会关心自己,未明默默心想,昂头把苦涩的汤药喝完了。
“喝药。”
见未明把药喝完了,荆棘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小师弟叫住。
“二师兄。”
“干嘛?”
“二师兄的头发很特别。”“你怎么又来?”荆棘微微把脸别过去。
“我直话直说而已,因为我之前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像火焰一样的头发,你没有听别人这么说过么?”
“没有。”
荆棘心想这小师弟怎么这么直率,要知道他摆起块臭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要直话直说。”“嗯...”荆棘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出自己的想法,“师弟,明天还要继续练习轻功,我最多追上你后不打第一拳。”
“好!”未明听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时间就在练习基本功和做家务中度过,东方未明每天早起捆上沙袋,荆棘则在后面追着他,练习结束了就是荆棘照例给未明端来药。渐渐的未明得到很大进展,轻功的身法越来越敏捷,已经可以跟荆棘拉开很大的距离。
“二师兄来追我啊~”
“啐!师弟等我追上你,就让你尝尝我荆棘逍遥拳法的厉害!”
谷月轩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位师弟,露出温柔的微笑。
无暇子看东方未明进步神速,天资聪慧,便教给他逍遥拳法、逍遥刀法和逍遥剑法。未明便专注逍遥剑法来练,结合之前积累的轻功,把身法融入到剑法上去,施展起逍遥剑法轻盈飘逸。这小弟子果然是个武学奇才,无暇子对此很是满意。
转眼到了十月初,这天无暇子要教东方未明硬功。
“未明儿进步很大呀,今日为师要教你硬功,可以使你的身体更为结实,也更能抵挡他人对你的伤害。你根骨强健,很是适合练习硬功,练好了虽不至于到少林寺金钟罩一样刀枪不入,但对付地痞流氓可以说是绰绰有余,也能防上顶尖高手一两招。”
“师父快教我吧!”未明听可以跟高手过上一两招,满脸期待。
“呵呵,等我把棘儿叫过来先,这阵子他陪你一起练轻功,你进步极大。以后练基本功我让棘儿督促你,棘儿!”
无暇子话音刚落,荆棘便走了过来。
“啐!老头子不用每次叫我都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耳背。”
“哦,看来棘儿很乐意陪未明儿练习,为师一叫你就出现了。”
“啐!谁乐意了,说吧这次怎么个练习法?”
“这里有些砖头,你用砖头去打未明儿,记得要手下留情。”
未明听后脸上冒出滴冷汗,这可是站着挨打啊,而且荆棘的力度他是知道的,会把他揍得满脸猪头。
“二...二师兄,哎呦!痛!”
“给我认真点!”
“是...二师兄...”
连续的砖头落下,未明再次被打成满脸是包,晚饭时他痛得拿个勺子都有些不稳。正要去装饭时,却被荆棘抢先一步,夺过碗盛了满满的一碗。
“吃啊。”
荆棘的话语简直没有安慰的意思,未明心想二师兄也太不擅长表达关心了,便对他露出个微笑。
“吃就吃,脸挤成一块干嘛,明天还要继续练习。”
看来脸上肿得厉害,完全让人看不出来未明在微笑。谷月轩看着荆棘长大,知道他嘴硬心软,本质上是很关心小师弟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之后的日子东方未明练习基本功,荆棘就督促他练习眼功耳功软功硬功,每天未明的哀嚎声传遍整个逍遥谷。
“哎呦!痛死了!二师兄先停一会吧!”
“师弟,敌人可不会给你停下的机会的。”
“要断了要断了啊,我的腿啊!”
“这不没断吗,继续师弟。”
“眼睛要瞎了...二师兄你在哪里?”
“啐!我没叫你闭眼!”
“二师兄别扔了...我按照你的意思闭上眼了...哎呦!”
“啐!给我仔细听声音的来源!”
魔鬼式的刻苦训练使东方未明吃了不少苦头,还要跟谷月轩和荆棘两位师兄切磋过招,未明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是吃饭更多,还是喝药更多。
一天切磋完,东方未明还要去砍柴,背着柴火去厨房的路上遇到荆棘,手里还拿着包点心。
“你做杂物活不会感到厌烦的么?”
“不会呀,大师兄和二师兄比我武艺高强得多,作为师弟帮你们分担家务是应该的。时间不早啦,我做饭去。”
未明用真诚的语气回答荆棘,哼着歌离开,荆棘则对未明的话若有所思。
“喂站住。”
荆棘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叫住小师弟。
“怎...怎么了二师兄...不会又要比试吧?明天我会好好练功的...”
“不是。”
荆棘有时对小师弟感到无语,难道自己就那么可怕吗。心想小师弟除了练功,就是挑水洗衣砍柴做家务,加上初遇时吓着了小师弟,便拿包好的点心放在东方未明手上。他不知道小师弟的口味,每种都买了几个。
“拿去。”
未明没想到荆棘这番举动,心想二师兄本质上是很关心自己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二师兄也吃~”未明笑着把点心塞到荆棘手里,“对了二师兄你喜欢什么点心?”
“红豆饼,你问这个来干什么?”
“做菜给你们吃呀,大师兄喜欢绿豆,二师兄喜欢红豆。今晚就做绿豆鸽子汤,甜品做红豆年糕。师父牙口不好,要软点兼顾营养,南瓜蒸肉饼正合适。老胡没什么要求,再炒个青菜刚好够我们吃。”
未明一样样报菜名,荆棘注意到鸡仔饼瞬间吃了两三个,默默记住下次多给他买些。
“把柴给我。”
见东方未明身上练功留下的旧伤还没有完全好,荆棘接过了捆好的柴,两人并肩同行。
今天是轮到未明做饭,寻思二师兄都帮自己背柴了,可以问问他要不要再帮忙。
“二师兄要来帮忙么?”
“我可是你师兄要我来打下手?”
“二师兄刀法很好,就当是督促我的刀法如何?”未明满脸期待,双眼亮晶晶的。
“行吧,就当是督促你的刀法。”这眼神让荆棘不知道怎么拒绝,便顺着未明的话答应了。
这时谷月轩恰巧来厨房,看未明满脸高兴,便开口询问。
“未明师弟何事如此高兴。”
“二师兄说要帮我打下手呢。”
“是督促你的刀法!”
“是是~二师兄。”未明捂着嘴偷笑。
“师父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的。”谷月轩目光温和。
“啐!谁要那老头子认可。”
“未明师弟我也来帮忙。”谷月轩提议。
“好耶!”
“师弟还是算了,师兄他...”荆棘知道谷月轩做的饭菜都是黑暗料理。
然而谷月轩轻笑着,说师兄帮师弟是应该的。熟练的洗好菜,烧柴生火,炉火熊熊燃烧让谷月轩脸上沾了点灰。片刻过后青菜下锅,翻炒过后装盘让两位师弟尝尝。荆棘退后一步,看那盘青菜的眼神好像毒药一样。未明见成品卖相不错,夹起根菜去尝,荆棘连忙提醒但为时已晚。
“呕!好苦!”未明觉得这菜比汤药还苦。
谷月轩自己也尝了尝,面带难色放下筷子,带有歉意地说道:“未明师弟让你见笑了。”
“没事,呵呵想不到大师兄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大师兄你脸上沾了炉灰,我帮你擦掉。”
东方未明拭去谷月轩脸上的炉灰,少年的手对常年习武之人来说略显柔软,指尖轻轻擦过脸颊,谷月轩不知怎地脸上泛起一道淡淡的红晕,荆棘见了内心有股别样的焦躁。
“啐!平时老头子说你比我强多了,简单炒个菜都不会,师弟看我的。”
说完拿起南瓜,刀法快如闪电,南瓜在荆棘刀下如同软泥般,瞬间变成一个个小块。未明崇拜的眼神让他内心感到得意,决定多露两手给小师弟,却没察觉手中拿的是洋葱。
“二师兄,那是洋葱…咳咳好辣好辣!”
东方未明想要提醒却为时已晚,然而荆棘莫名有种胜负欲,硬是睁大双眼切完了洋葱。见荆棘被熏的泪流满面,出于关心未明伸手为他抹去眼泪。
“二师兄你没事吧?眼睛还痛吗?”
未明手上没有太多茧子,指腹柔软得像初露的新苗,指尖像羽毛一样轻扫而过,荆棘的脸上莫名泛起红晕,还好对方没注意到他脸红了,以为他是被洋葱熏的。
“未明师弟真不好意思,我们原本是来帮忙的,结果反被你照顾。”谷月轩的脸上仍有些羞涩。
“师兄弟之间互相照顾应该的。”
东方未明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寻思大师兄善拳法,二师兄善刀法,应各取所长用于烹饪之事上。
“大师兄善拳法来帮我打面团吧,很简单的打到黏软状即可。二师兄刀法精湛,帮我把其他食材切完吧,我把洋葱放远这样你就不会切错啦!”
各取所长分工合作,过了一会谷月轩用自身精湛的拳法打好面团,每个揉得均匀细腻。荆棘刀法娴熟,猪肉切成细条,再变成小方块,最后剁成细小的肉粒。两位师兄打好下手,未明系好围裙准备晚膳。
“未明真是机敏聪慧,能将我们各自的长处发挥到极致。”谷月轩夸赞道。
“啐!还不是多亏我切得又快又好,身为大师兄连炒菜都不会。”荆棘调侃道。
“阿棘说的是,看来以后我多学习烹饪之道了。”
“师兄你那手艺还是罢了…”荆棘深知谷月轩做的菜是有多难吃。
“人各有所长嘛,大师兄的拳法炉火纯青,二师兄的刀法出神入化,我还得多学习呢!”
这天的晚饭未明吃得格外香,无暇子见荆棘放下架子,去帮小师弟打下手,露出欣慰的笑容。而荆棘有些不耐烦说是督促刀法,谷月轩则微笑着说阿棘的刀法不错。
转眼到了十一月,练功虽然刻苦,但东方未明进步神速,短短三个月时间,就能和使出四成力的谷月轩和荆棘打得有来有回。
要知道两位师兄在武林同辈中出类拔萃,大师兄谷月轩参加上届少年英雄会,超越四大派的弟子夺得魁首。二师兄荆棘刀剑并用,曾以一人斩杀徐州淮河四霸,江湖人称刀剑双绝的称号。东方未明才习武三个月,便能和两位师兄切磋练习,可见武学天赋极高。
除了武学之外,未明对琴艺和棋艺展现出过人的天赋,教会他基本乐理后便能指出琴曲的特点,教会他基本棋法后便能走车过河,符合逍遥谷博家所长的宗旨。无暇子是越来越钟意这关门弟子,大弟子为人端正但某些方面太迟钝了,比不过未明儿的机敏聪慧;二弟子有份侠义心肠但性格急躁倨傲,比不过未明儿的开朗心态。如果把逍遥谷交给小弟子,想必是极好的。
“未明儿~”趁着谷月轩和荆棘不在,无暇子决定亲自问小弟子的想法。
“弟子在。”
“未明儿你觉得轩儿和棘儿如何啊。”
“大师兄性格温润如玉,气质温文尔雅,一身正气行侠仗义,是个正人君子。二师兄性格急躁倨傲,其实心地不坏,嘴硬心热,会给我端来药会给我买鸡仔饼。”
“嗯不错,未明儿总结得很好。”无暇子轻抿了口茶,“为师老了,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未明儿你性格开朗洒脱,天资聪慧,为师很是看好你,若以后为师要把逍遥谷交给你,你怎么想?”
“师父不可!论资历来说弟子是最晚入门的,大师兄性格端正行事沉稳,比弟子的见识更多,我认为大师兄是最适合的人选。”
见未明语气坚定,无暇子心想这关门弟子资质极高,有想当顶天立地的大侠的志向,就算不接任逍遥谷掌门,日后也定能做番大事。
“嗯好吧,那为师就不再多言了。”
“而且还有一点,只有大师兄才能管得动二师兄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无暇子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两师徒的对话被提前回来的荆棘听完了全过程,躲在阴影里握紧双拳,心中深知名气不如大师兄谷月轩,别人提起逍遥谷,首先想到的都是谷月轩而不是他,就连师父和小师弟都打心眼里认可师兄,心底悄然埋下颗名为嫉妒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