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揽明月，低头摘荆棘 卷一

“圣堂一战中，英雄小虾米以一人之力，力挫武林十大高手，终于成为天下第一，傲视群雄的传说。此后，江湖之中再也无人见过英雄小虾米的踪迹。”

一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讲着小虾米圣堂之战以一敌十的故事，旁边站着个腰佩宝剑的束发男子，听众中有质疑有好奇。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忽然从人群中传来。

周围人群觉得此人突然发笑怕不是有癔症，纷纷远离开来，只有说书人好奇的打量少年。他大约有十六岁左右，一身蓝色短衣，双眼炯炯有神看来是个胸怀大志的人。

“这位朋友为何笑得如此畅怀，是否小生所讲故事听起来太过滑稽了？”出于结交之意，说书人主动搭话。

“先生请勿见怪，你方才说英雄小虾米的故事，尤其是这圣堂之战，是我最喜欢听的。从小到大我最向往的就是小虾米前辈，遥想当年，能人辈出高手如云，小虾米却以一招自创的野球拳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武林盟主。在立于顶点之后，又神秘的消失在武林之中，成为永远的传说。我听到先生讲得如此生动，不由得将自己代入其中，幻想自己也成为力挫十大高手的小虾米了。先生的故事说得十分精彩，我绝无讥笑之意，还请两位见谅。”少年连忙拱手作揖说道。

“小生见阁下目光炯炯有神，寻思是胸怀大志之人，听你这么一说果然如此。刚才听阁下的笑声之中壮志凌云，想必阁下日后也能成为小虾米一样的英雄人物。”

“承蒙先生吉言！其实我不是本地人，途经这村子，乃是要去洛阳瞻仰英雄小虾米的雕像。并且加入一个门派习得一身武艺，成为一个惩奸除恶的大侠。”

“有志者事竟成，小生徐子易，舍弟徐子骐，我们兄弟二人以说书为生。小生着有一本武林通鉴，记录各种武林奇事。不知这位朋友高姓大名？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小生就能将阁下写入武林通鉴中了。”

“在下东方未明，这里多谢徐兄了。”蓝衣少年报了自己姓名。

“东方兄多多努力，小生很期待能替阁下写下东方未明大侠列传。”

一旁的孩童听完故事意犹未尽，叫着还要听。

“别急别急，我们还有好多精彩故事可以讲呢！大哥，接下来要说小虾米大闹金轮寺，还是上百花谷与老顽童结义的故事呢？”

“就说小虾米在少林寺发现神秘后院一事吧！各位看官，话说当年…”

说书人正讲着，忽然不远村口处有人跑来有人一边跑来一边大喊：“不好啦！出大事啦！”

“这位大叔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东方未明问道。

“不、不、不好啦！有一批马贼朝村子袭来了！来人一共是十三骑，那是陕北一带，令人闻风丧胆的马贼团陕北十三雁啊！”大叔气喘吁吁的说着，眼神透露出惊恐。

“女人和小孩快点藏好！”村长听后立刻喊道。

“村里无人习武，他们迟早会把我们通通找出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马贼正向这边袭来，村民吓得四处逃窜，东方未明大声喊句：“大家不要慌！”

这响亮的声音让村民镇定下来，东方未明协助村长让村民躲避。

“大哥，咱们要出手么？”徐子骐想要抽出宝剑，却被徐子易拦下。

“子骐不可，爹爹万分叮嘱，叫我们万万不可干预此地之事，这陕北十三雁自然有人收拾。”

“切，真没意思。”

说完徐子易两兄弟用高超的轻功消失在屋檐上，好不容易疏散完村民，东方未明想起说书人两兄弟，转头一看人却不见了，正当疑惑之时，听见远处传来少女的呼救之声。

东方未明循声而去，见五个恶贼将一粉衣少女团团围住。身为男子汉怎能坐视不管，路见不平一声吼，东方未明没想太多冲了出去。

“你们这些恶徒，给我住手！”

“臭小子，你算哪根葱，也敢来管大爷的事！给老子报上名来！”

独眼大汉手臂肌肉有力，东方未明只跟村里老拳师学了点皮毛功夫，寡不敌众深知自己打不过对面，却没有丝毫退缩。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东方未明！虽然眼下默默无闻，但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成为江湖中名声响亮的大侠！”

恶贼们听闻是个不知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站出来以一打五，纷纷嘲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愣头青。”

“当真是大言不辞，就让爷好好教训你这个‘大侠’！”

“姑娘，我来缠住他们，你趁现在快跑！”

即使实力悬殊，东方未明丝毫没有畏惧，摆好架势准备应敌。

“那你怎么办，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粉衣少女急忙问道。

“打不过，也要打！身为一个男人，不，身为一个侠客，有些时候是不能退让的！”

为首的仇霸见东方未明敢于挑战强敌，想要将他收入麾下。

“哈哈哈，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老子挺欣赏你的勇气，倒不如跟我混，做我马贼团里的第十四骑怎样。”

“想要我为虎作伥，岂不是违背了我成为像英雄小虾米一样的大侠的初衷，绝对不可能！”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老子上！”

“可恶我跟你们拼了！”

东方未明大喊着冲了上去，仇霸出掌极为猛烈，一下把东方未明击出两丈远。

“噗咳咳！”

血腥味蔓延到嘴边，仇霸方才只出了三成力，没有习过武的人挨这一掌早就当场毙命，好在东方未明筋骨够结实，硬生生扛了过去。

“小子筋骨不错，就这么死在老子手里可惜了，再问你一次，跟不跟老子混。”

“呸！”东方未明把鲜血吐在仇霸脸上，“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向你们这帮恶霸低头！”

“不知好歹，想死老子成全你，受死！”

只见仇霸的拳头正要落下东方未明胸口，一青衣公子忽然出手，击退仇霸护在他身前。

“说得好，就凭你这一番话，你已经是我谷月轩的朋友。”

东方未明抬头看一眼青衣公子，此人面如冠玉，气宇轩昂风度翩翩，长相俊秀却透露出阳刚之气。正如他的名字月轩一样，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东方未明不禁感叹这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男子。

“什么是逍遥谷的大弟子，江湖人称逍遥拳不平的谷月轩？”

仇霸听见来者姓名面露惊色，谷月轩不慌不忙摆好架势，护在东方未明身前。

“正是谷某，仇霸你们做恶多端，罪行罄竹难书，上个月徐家那二十口的人，连妇女幼童都不放过！”谷月轩双拳紧握面露怒色，“你的其他党羽已经让我给击溃了，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混账东西！兄弟们别怕，他只有一个人，旁边那毛头小子不会功夫，我们去对付那小子！”

仇霸怒喝一声，只见贼人们想去攻击东方未明，谷月轩把他护在身后，运拳把来敌一一击退。

“小兄弟躲在我身后，我来对付他们。”

“谷大哥， 虽然我只会点皮毛功夫，但身为男子汉是不会退缩的！”东方未明擦干净嘴边的血，摆好姿势和谷月轩并肩站在一起。

“好，你根骨很不错，我来教你两招对付这帮强盗，你看好了。”

谷月轩心里不由得欣赏东方未明的勇气，这少年不会武功却有份真挚的侠义之心。一贼人看他们竟然还有闲心聊天，气急败坏地冲上去，谷月轩不慌不忙身形一侧，左手巧妙截住攻击，右拳由下往上击中来人下巴要害处，瞬间将其击倒在地。

“这招叫扶摇直上。”

言毕谷月轩箭步上前，左脚往前一扫，连环踢飞三个贼人，紧接着再出右腿击中一贼人面门，那人被踢翻在地。

“这招叫腾飞万里，你可看清了？”

“看清了，多谢谷大哥指点。”

东方未明用谷月轩刚传授的招式，堵住一个落单的贼人去攻击，他根骨不错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十来个回合后抓住个破绽，趁其不备一招扶摇直上击中贼人面门，将其打倒在地。

“好耶！我赢了！离成为像英雄小虾米一样的大侠又迈进了一步！”

初次行侠仗义，东方未明不禁内心感到欣喜。

“不错小兄弟，你果然有天赋。”谷月轩笑道。

“气煞我也！混账谷月轩竟敢瞧不起老子，拿命来！”

仇霸看谷月轩还有闲心指点别人武功，顿时怒火中烧运拳攻向谷月轩胸前。谷月轩运行轻功灵巧躲开，仇霸扑了个空，瞬间气急败坏怒吼着冲上去。

“谷大哥要小心啊，为首的拳头很刚猛，剩下的那个贼人我来对付。”

东方未明见状去应敌，刚见面时谷月轩就救了他一命，把后背托付给谷月轩表示信任。

“好，小兄弟我们可真有缘，你叫什么名字？”谷月轩从容不迫的边和仇霸缠斗边问道。

“东方未明，日出东方的东方，天将尽未明的未明！”

两个身影背靠着背去应敌，无条件把后背托付给对方。

贼人挨过谷月轩一腿实力大减，东方未明使出腾飞万里击中受伤的左腿，痛得贼人哇哇大叫。谷月轩运拳攻向怒火攻心的仇霸，利用对方的愤怒去抓住破绽，右拳紧接左拳如疾风般落下，双拳越打越快让仇霸难以招架。

“仇霸你们五个月前洗劫黄府，男女老幼无一幸免，甚至还将府中女子尸首剥光扔在衙门门前！这招武松拳打虎是为了他们！”

说毕谷月轩紧握右拳，拳风极快正中仇霸胸口，打得仇霸口吐鲜血。

“仇霸你们两个月前强行拦截商队，死者暴尸荒野，身首异处内脏外露，场面极为惨烈。简直是畜生不如，这招林冲策马鞭是为了他们申冤！”

谷月轩轻身一纵，伸出左腿踢中仇霸面门，而后右脚紧接重重击中胸口，仇霸哇的一声喷出口鲜血倒在地上。

见仇霸已无还手之力，谷月轩拿出绳子把仇霸等人捆了起来。

“谷大哥我不明白，这帮人做恶多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我没读过几天书，但知道侠以武犯禁。正所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听了东方未明的话，谷月轩淡然一笑，轻拍未明身上沾到的灰尘。

“我以前也这样问过师父，但师父说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还有很多门道在里面。既然他们已经无法还手了，就移交官府处置即可。对了东方兄，你可有受伤？”

“有，初次行侠仗义我一时热血上头，这才发现胸口有点痛…”

“来我运内力给你，你打坐正常呼吸即可。”

言毕谷月轩双掌运送内力给东方未明，未明打坐专心呼吸。谷月轩内力深厚，立刻感觉到未明的脐下三寸之处有种针刺之感。

“未明兄弟，我感到你脐下三寸处有种刺痛感，可是受过暗伤？”谷月轩把称谓变得更亲切些，柔声问道。

“没有啊，就是我每次打坐时这地方有点刺痛，问过村里的赤脚医生说要灵丹妙药才能根除。”

“说起灵丹妙药，我听闻师父说过有位云游四方的道长，拥有世间罕见的丹药。”

“这么说来我练功始终无法感觉到内力，原来是因为这隐疾而起。我若想成为像英雄小虾米一样的大侠，一定要寻找到那位道长才行…”

东方未明神情有些低落，谷月轩轻拍未明肩膀表示安慰，未明对谷月轩露出个爽朗的笑容。

“不过我今日能交到谷大哥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正所谓机缘可遇不可求，或许有一天我也能偶遇到那位云游道长。”

少年爽朗的笑容让谷月轩感到欣慰，他觉得和东方未明很是投缘，心想谷里的师父有收个关门弟子的心思。东方未明有份真挚的侠义之心，若他有意入谷学武，那谷月轩定会亲自引荐。

过了一会儿，衙门的人前来收押仇霸等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铁面具的人，上声赤裸肌肉扎实，纹有飞龙纹身图案。

“谷某拜见史捕头。”谷月轩向来人作揖行礼。

“谷少侠，这次能擒捉陕北十三雁归案，全都是你的功劳。”史刚夸赞道。

“史捕头客气了，除暴安良本是我辈中人的本份，况且这一回也不全是我的功劳。这位未明兄弟先是帮助村民疏散，后是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与这些恶人周旋，令我感到十分佩服。”谷月轩拍了拍东方未明的肩膀。

“哪里，说来惭愧。”东方未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是谷大哥出力多，我只是捡漏而已，要不是谷大哥出手，我恐怕就归西了。”

“武功可以练，但是这份侠肝义胆，却着实难能可贵。”史刚说道。

“在下深有同感。”谷月轩表示赞同。

“我还得将这十三名恶贼押回衙门，少赔了，史某就此别过。”

“史捕头留步，谷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谷月轩作揖道，“仇霸等人做恶太多，这赏金谷某收不得，请交由这杜康村的村长用作善事。”

“好，此事交给史某即可。”说完史刚押着仇霸等人离开。

“史捕头慢走。”谷月轩对史刚的背影行礼。

谷月轩举止端庄彬彬有礼，居功不傲有份侠义之心，这正是侠客该有的风度。自幼以小虾米为目标的东方未明，不由得对谷月轩心生向往。

“那个人家有话要说。”

被救下的粉衣少女开口说话，东方未明和谷月轩把目光投向她。

“人家还没有机会，好好向你们两位道谢呢。谢谢你们救了我！要不是你们，人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粉衣少女神情感激。

“姑娘你没事就好，说起来，我们都欠了谷大哥一个大恩情呢！”东方未明说道。

“恩情什么的，莫再提起，谷某很欣赏未明兄弟的为人，既然你说我是你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谷月轩面带微笑。

“能跟谷大哥这样的侠客结交，真是小弟的荣幸！”东方未明抱拳行礼。

“你不会武功对吧，却说得一口江湖话，知道江湖的礼数。还逞英雄救人，你就没有想过打不过他们的吗？”粉衣少女问道。

“当时我没想过这么多，看见姑娘有难，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我要是退缩半步，怎么能称得上男子汉大丈夫！”东方未明语气坚定。

“未明兄弟当真侠肝义胆！谷某好生佩服！”

“东方大哥有这份侠义心肠，日后一定能成为个大侠的！”

两人的夸赞让东方未明有些不好意思。

“阿丽阿丽，你在哪里。”远处传来少年的呼喊。

“哎呀，麻烦的人来了！阿伟见到我，一定又要问东问西的。对了我叫齐丽，大家都叫我阿丽，我跟爹平时在洛阳擂台卖艺，你们到洛阳城一定要来找我哦！两位恩公我先走啦！”说完齐丽像风一样跑走了。

“洛阳？我正要去洛阳，参观小虾米英雄的雕像呢！”东方未明说起出行的计划。

“未明兄弟也要进城么？当真是巧，其实这回谷某下山，也是奉了师命要到洛阳办事，不妨我们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谷月轩提议。

“好，在下乐意之至！”东方未明露出个笑容，“不过难得来这杜康村，小弟想四处闲逛一下，再出发去城里，不知谷大哥赶不赶时间？”

“呵呵不忙。”谷月轩回以个微笑，“我也想在这村子歇歇脚，我们便四处逛逛，申时再出发去洛阳吧。”

“好！”

言毕两人并肩同行向村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