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的指节在门板上抵出泛白的弧度,胸腔里的气息还带着香槟的清冽,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冷香,在逼仄的杂物间里发酵成粘稠的热意。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正落在林砚之微扬的唇角上。
“英雄救美?”他重复这四个字,尾音漫不经心地上挑,手却顺着门板滑下来,指尖擦过林砚之的耳尖,精准捏住她试图推拒的手腕按在头顶。杂物间堆着半人高的清洁工具,消毒水的味道混进来,反倒衬得两人交缠的呼吸愈发清晰,“林小姐觉得,现在是谁需要被救?”
林砚之的后背还抵着冰凉的门板,隔着一层薄薄的礼服面料,那点冷意根本压不住耳尖的发烫。她偏过头,看见沈彻颈侧跳动的脉搏,突然想起半小时前在酒会上,他被一群投资人围住时,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掌控着全场——只是那时他的眼神里没有此刻的沉暗,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沈总要是松手,我现在出去告诉记者,”她故意拖长尾音,感受着他按在自己腕上的力道松了半分,便得寸进尺地踮起脚,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喉结,“就说沈氏集团总裁把我藏在这种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沈彻突然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呼吸喷在她的下颌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林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见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头发有些乱,口红被蹭掉了一点,狼狈却鲜活。刚才被记者围堵时的慌乱还没散尽,此刻被他圈在怀里,倒生出些荒诞的安全感来。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项目会上,这个人还冷着脸说“林设计师的方案,漏洞比创意多”,如今却用这样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
“做什么都好。”她笑起来,这次的笑意染了些真心,“总比被那些记者追问‘沈总为何深夜出现在林小姐公寓楼下’要体面。”
沈彻的动作顿了顿。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扶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大概是怕她靠门板太久着凉。杂物间的门被外面的脚步声震得轻颤,有人在外面喊:“沈总不在这边,去休息室看看!”
林砚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头顶却传来沈彻低低的笑声。他垂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在酒会上抢我酒杯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她想起自己刚才确实气不过那群记者捕风捉影,抢过他手里的威士忌泼了带头提问的人一身。当时沈彻就在旁边,没拦着,甚至在她被围堵时,第一时间拽住了她的手腕。
“沈总这是……默许?”林砚之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总是覆着薄冰的眼睛,此刻竟像融了点星光,“还是说,沈总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
沈彻没回答,只是低头靠近。两人的呼吸在半空中相撞,林砚之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细碎光点,大概是酒会上的水晶灯落下来的。她忽然觉得,被记者追着跑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让她有机会看见沈彻这样失控的一面——他的手还按在她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确认什么。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沈彻终于直起身,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弄乱的鬓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缩了缩脖子。“走吧,”他转身拉开门,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在踏出去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想喝酒,不用抢我的。”
林砚之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出声。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上,将那道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她跟上去,故意踩在他的影子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在高跟鞋的笃笃声里,格外清晰。
原来所谓的隐秘角落,从来都不是用来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