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双男主  娱乐圈   

录音棚见面

田不梓耻: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

电话响到第三声就接了。

那头没有声音。梓钰握着手机贴在耳朵上,能听见很轻的呼吸,像隔着很远很远的一条走廊传来的。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卡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下滚了两滚,最后只说出一句:"你在哪。"

那边停了两秒。"录音棚。"田栩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三天没喝水也没睡过觉,"B座三楼,旧的那间。"

梓钰挂了电话。他转头看了一眼柴鸡蛋。柴鸡蛋靠在门框上,表情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盯了他几秒,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抛过来。

"后座有件外套,脏的,你将就穿。"

梓钰接住钥匙的时候指尖冰凉,金属硌在掌心里,有点疼。他弯腰套鞋,鞋带系了两回才系上。出门前从桌角抓起一个口罩,撕开塑料包装胡乱挂在耳朵上,推开门的瞬间被楼道里的穿堂风激了一下,打了个哆嗦。

柴鸡蛋在后面喊:"我在这儿等你。"

他没回头。

楼下那辆白色SUV停在垃圾桶旁边,他拉开后座门,看见一件黑色羽绒服被揉成一团扔在座椅上。他套上去,袖口长出一截,拉链是坏的,只能敞着。他把车开出去的时候手在抖,方向盘握不稳,过一个减速带的时候差点蹭上旁边的隔离墩。

路上很堵。傍晚五点半,城市最稠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脸,口罩上面那双眼睛肿着,眼底红红的,像被谁拿砂纸磨过一圈。他把视线挪开,盯着前面那辆公交车的尾灯,红灯变绿变黄再变红,来回了几趟,他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车。打车或许更快,但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握着什么东西把力气使出去。

到录音棚那栋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旧楼外墙的灯牌坏了几个字,只剩下"音"和"棚"亮着,中间那个"录"字黑乎乎的,像被挖掉了一块。他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拔了钥匙。

楼里很空,前台没有人,保安亭的灯亮着但里面没人影。他沿着消防楼梯走上去,台阶上的防滑条磨得发亮,踩上去吱吱响。二楼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到了三楼反而亮了,几盏日光灯把走廊照得惨白。墙边堆着淘汰下来的旧设备,落了一层灰。

最里面那间的门虚掩着,露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梓钰在门前站了一会儿。他听见里面有很轻的走动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那种,一下,两下,然后停下来。他没敲门。手贴上冰冷的门板,慢慢往前推。

门开了。

田栩咛站在调音台旁边,背对着门,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身上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瘦得过于明显的腕骨。三天没见,他整个人薄了一圈,肩膀的线条从毛衣底下凸出来,像一把收拢的伞骨。旁边的监听音箱亮着微弱的指示灯,暖黄色的光从调音台的按键缝隙里漏出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边。

梓钰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但地板还是响了一声。田栩咛的肩膀动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个调音台的距离。

田栩咛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底下是浓重的青色,下颌上冒出了细碎的胡茬,嘴唇起了一层干皮,嘴角有一道小小的血口子,不知道是咬的还是裂的。他就那么看着梓钰,目光从梓钰的眼睛移到鼻梁、下巴、那件明显大了两号的黑色羽绒服,再移回来。

"衣服谁的。"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哑得像砂纸磨过嗓子眼。

"柴鸡蛋的。"梓钰说。他发现自己声音也哑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说出来的字每个都带着毛边。

田栩咛没再问。他从调音台后面绕出来,走到梓钰面前,步子很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缩成两步,缩成一步。梓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烟味,但不是刚抽的那种,是烟味渗进织物里放了一段时间之后散出来的那种淡淡的苦。

田栩咛低下头,手指伸过来,指尖碰到梓钰的手背。他那只手冰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抖了一下,然后握住了梓钰的手。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说。语调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梓钰没回答。他感觉到田栩咛的手指一根一根嵌进自己指缝里,攥得很紧,紧到指节被挤得有点发酸。然后田栩咛的另一只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探到他耳后,把那根挂歪了的口罩绳勾下来。口罩从脸上脱落,掉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田栩咛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力道,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又像在数这张脸上每一个细小的变化——眼角那个熬夜熬出来的细纹,嘴角那个上火的泡,眼皮肿着的弧度和三天前比起来差了多少。

录音棚里很安静。头顶的灯管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电流响,旁边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地送着暖风,把那点冷气一点一点地从两个人之间挤出去。

田栩咛忽然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回调音台旁边,俯身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几支用了一半的笔、一沓谱纸、一个旧钱包。他翻了两下,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绒面盒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又转身走回来。

梓钰认出了那个盒子。三年前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有一次逛商场经过珠宝柜台,田栩咛停下来看了里面一对素圈戒指很久,后来没买。梓钰当时问他要不要,他说了一句"以后再说"。

田栩咛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那对素圈,银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内圈刻了一行极细的字母,灯光下看不清是什么。他取出其中一只,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然后抬起眼看向梓钰。

"手。"

梓钰把手伸过去。田栩咛把那枚戒指套进他无名指,推到底。金属贴着皮肤的那一瞬是凉的,但很快就染上了体温。尺寸刚好,不大不小,像是量过一样。

田栩咛把剩下那只揣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拍了一下。然后他从兜里又摸出一样东西——一张对折的纸,发黄了,边缘有些皱。他展开来,递给梓钰。

梓钰接过来看。是一张欠条,手写的,三年前的东西。上面的字迹是自己的:"今欠田栩咛一顿饭,兑现时间由债主决定。落款是柴梓钰,日期是他们杀青后的第三天。"他记得这张欠条,是杀青宴那天喝多了胡写的,后来夹在剧本里弄丢了,没想到田栩咛收着。

田栩咛看着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纸条,说:"现在我想好要什么了。"

梓钰抬起头。田栩咛把那张欠条从他手里抽回去,折了两折,拉开那个旧抽屉,丢了进去,然后关上抽屉,咔嗒一声落了锁。他把钥匙拔下来,攥在手心里。

"一辈子。"他说。

梓钰看着他把钥匙收进口袋,喉结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调音台上那盏指示灯还在微微地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无名指上那圈银色的素环上,折出一小截细细的光弧。

窗外不知道哪里的车灯扫过玻璃,在墙上投下一道流动的光影,又暗下去。梓钰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上田栩咛的肩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的布料贴上来,带着一点体温和那层淡得像雾的烟味。他闭上眼,感觉到田栩咛的手抬起来,轻轻按在他后脑勺上,五指慢慢收拢,嵌进他发间。

"欠条锁起来了。"田栩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反悔也拿不回来了。"

梓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外面的夜从窗户渗进来,把那盏指示灯的光衬得愈发显眼。整个录音棚空空的,只有调音台、监听音箱、两个面对面站着的人,和抽屉里一把小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