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欢迎回家，小璃。”

我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那个声音——那分明是我母亲的声音。可这不可能。我的母亲早就不在了。她是死于一场意外的。我记得那天的雨，记得她最后看我的眼神，记得她在我怀里慢慢变凉的体温。

可是现在，她的声音就在这间实验室里回荡，仿佛从未离开过。

林澈的手突然攥紧了我的衣角：“别听她的。”

但我已经迈不动步子了。

门缝里的黑雾越来越浓，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向我们蔓延。洛可跳到我肩膀上，齿轮发出咔咔的声响：“小璃，快往后退！”

我没有动。

黑雾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长发披肩，面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妈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微笑着看着我：“你终于回来了。”

林澈猛地站起身，挡在我面前：“别信她！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她轻轻地说，“你一直都知道的，对吧？”

我感觉胸口一阵发闷。是的，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普通的玩偶。从我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太像一个人了，而不是一个玩具。我会有疼痛、会流血、会害怕、会想念。

“你到底是谁？”我咬着牙问。

“我是你母亲。”她的眼神很温柔，“也是你的创造者。”

我猛地后退一步。

“你在说什么？”林澈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了，“她不是人类！她是魔法契约精灵！”

“她曾经是。”母亲的目光没有离开我，“但后来……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们只是想救你。”母亲向前走了一步，“你记不记得那次车祸？你受了重伤，医生说你活不了多久。我们不想失去你，所以我们用了最极端的办法——把你变成了魔法载体。”

我愣住了。

“你们把我……改造成了一件玩具？”

“不是玩具。”她的声音带着歉意，“是一个可以永远活着的容器。”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穿越者？我只是……从沉睡中苏醒？”

“你确实是穿越来的。”母亲说，“但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是从沉睡中醒来。你的意识一直在这个身体里，只是被封存了太久。”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们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实验品。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因为我们爱你。”她伸手想碰我，却被林澈拦住。

“你根本不该让她醒来。”林澈冷冷地说，“她有权选择死亡，而不是变成这样。”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可我真的放不下她！她是我的女儿！”

我闭上眼睛。

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相信谁？

“小璃。”林澈低声叫我，“看着我。”

我睁开眼。

他握住我的手：“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现在的你就是你。不是实验品，不是魔法载体，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一丝怀疑，只有坚定。

“你愿意继续跟我走下去吗？”他问。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真是感人。”安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过你们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个麻烦没解决。”

我们同时转头。

黑雾中，一只巨大的影子缓缓浮现。

它有着人形，但浑身缠绕着黑色触须，眼睛猩红如血。

“这是……什么？”我下意识地往后退。

“是你母亲制造出来的怪物。”安诺轻描淡写地说，“用你的残余意识和失败的魔法实验结合的产物。”

我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拿我做实验？”

“我们只是想找到更好的办法。”母亲的声音依然温柔，“但这东西失控了。”

“所以你就把它关在这里？”林澈怒视她，“让它慢慢腐烂？”

“它本该被销毁。”母亲说，“但它逃走了。我们找了它很久。”

那怪物忽然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朝我们扑来。

林澈一把将我推开：“快跑！”

我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林澈迎上去，一拳砸在怪物胸口。

“别管我！”他回头对我喊，“去找出口！”

但我动不了。

我看着他们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