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预备铃还在走调,苏零刚捡起散落在地的练习册,后颈突然掠过一阵风——是有人拽着书包带急刹停下的动静。
“苏零?你也在这儿?”夏暮的声音带着点喘,蓝白校服的袖口沾着片新鲜桂花,绿得扎眼,“刚才在巷口还跟你说……”他话说到一半卡壳了,盯着自己手腕上凭空多出的电子表皱眉,表盘上跳动着“Day 1”的红色数字,像滴没干的血。
赵砚从楼梯口拐过来,校服裤腿沾着灰,手里攥着块碎镜片——苏零认出那是三楼窗台上的玻璃碴。“这地方邪门得很,”他指尖在镜片上擦了擦,映出身后江枫的影子,“刚在操场捡的,你看这纹路。”
镜片里的江枫正低头摆弄帆布包,包上的槐树叶不知何时变成了片干枯的银杏,叶脉里嵌着粉笔灰。“电子表摘不掉,”他抬手指了指教学楼顶,天台上那串糖葫芦还在,只是山楂间夹着的桂花变成了四片,“林晓呢?”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公告栏突然“哗啦”作响。林晓从贴满成绩单的板子后面钻出来,画本被她死死按在怀里,封面上多了道撕开的口子,露出里面新画的内容:五个穿着蓝白校服的人影站在操场中央,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串糖葫芦,糖衣上的水渍连成了“希望中学”四个字。
“我的画本……”林晓把画本翻开给他们看,最新一页的角落里,电子表的图案旁写着行小字,“上面说,要活过七天。”
办公室的门“吱呀”开了道缝,班主任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飘出来:“苏零、夏暮、赵砚、江枫、林晓?都在走廊里晃什么?”他的镜片反射着走廊灯的光,看不清眼神,“周延的家长刚来过,问他昨天为什么没去晚自习——你们几个是他同桌,没看见人吗?”
“周延?”赵砚突然捏紧了手里的镜片,“镜巷画稿里那个……”
“别在这儿交头接耳!”班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办公桌上的六月雪突然抖落片叶子,落在摊开的成绩单上,刚好盖住“周延”那个名字,红笔圈住的痕迹像道没愈合的伤口,“去把上周的错题本交上来,每个人都要,少一页都不行。”
夏暮突然拽了拽苏零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的电子表——“Day 1”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图标,是片桂花,正慢慢变得透明。“刚才在天台,”他压低声音,袖口的桂花蹭过苏零的校服,“我看见周延的校服口袋里,露出来半把钥匙,跟你那把很像。”
江枫的帆布包突然往下坠了坠,他拉开拉链,里面的练习册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沓周记本,最上面那本的封皮写着“周延”,扉页被撕去了一角,残留的纸茬上沾着点红糖色的痕迹,像没化的糖霜。
林晓的画本又开始自动翻页,新的画面里,五个身影站在三楼碎掉的窗边,窗外飘着六月雪,每片雪花里都裹着个数字,从1数到7。画的右下角,有人用红笔描了个模糊的轮廓,像只悬在半空的手,正往窗台上放什么东西。
“叮铃——”
门卫室那串锈铃突然响了,这次不是桂花铃舌在晃,是有人撞在了铁栅栏上。苏零抬头时,看见栅栏外的青石板上,落着片新鲜的银杏叶,和江枫帆布包上的那片一模一样,叶尖还沾着点白粉笔灰。
“还愣着?”班主任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根教鞭,鞭梢的铜箍闪着光,像极了镜巷修鞋匠的铜钉,“再不去教室,今天的早读就记你们迟到了——”
他说话时,教鞭在墙上敲了敲,刚好落在“学海无涯”那四个字翘起的边角上。苏零瞥见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更深层的字迹,是用指甲刻的“救我”,笔画里嵌着片干枯的桂花,和周之理画稿里卡着钥匙孔的那片,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