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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号密钥

临界点游戏

镜面路的尽头,缓缓连接到医院那斑驳不堪的正门。玻璃门蒙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垢,像是被时间遗忘的伤疤。江枫伸手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死去的生命在低声哀鸣。他刚跨过门槛,鼻尖立刻侵入一股浓烈而刺鼻的消毒水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这味道一瞬间与苏零记忆里的某种熟悉感重叠起来——带着三点十七分特有的滞涩感,如同停滞在喉咙深处的一口痰,怎么也咽不下去。

走廊里的灯光忽闪忽灭,墙壁上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暗红色的污渍,像是早已干涸却无法擦净的血迹。林晓怀中的画本忽然哗啦啦地往后翻动,停在某一页上。那页纸上用鲜红的笔涂满了叉号,每一个叉号的中央都画了一只眼睛,死死地注视着画外的世界。她下意识捂住画本,却发现走廊两侧病房门把手上嵌着一颗颗玻璃眼珠,瞳孔随着他们的身影缓慢转动,仿佛是某种无形的存在在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

“317病房在三楼。”赵砚踢开一扇虚掩的病房门,里面的病床上绑着一个人形轮廓的白布。他顺手掀开白布,却发现下面只有一堆扭曲的镜面,折射出模糊而破碎的身影。“楼梯在那边。”他说完便径直往前走去。

楼梯间里,输液管横七竖八地堆叠在地上,管中的液体呈半凝固状的银色,宛如融化的镜子般闪闪发光。江枫一脚踩上去时,输液管瞬间绷紧,紧紧勒住他的脚踝。管内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那些脸不断蠕动,嘴巴开合间吐出同样一句话:“别去317……”声音沙哑而空洞,就像断线的收音机反复播放着同一个频段。

“滚开!”夏暮毫不犹豫地挥起斧子,一劈两断。银色液体飞溅到墙上,随即迅速凝固成一面小镜子。镜中映照的并非他们几人,而是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病人,正冲着他们露出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扯到耳根,牙齿泛着森森的寒光。

三楼的走廊异常安静,唯独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指针依旧卡在三点十七分,似乎永远无法跨越这一时间点。越是靠近317病房,空气中的压迫感愈发沉重。门虚掩着,昏黄的光从门缝中渗出,隐约还能听见钢笔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像是一场漫长而枯燥的仪式。

江枫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病房内部的陈设与苏零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名盖着白布的“人”,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人物照片被墨汁糊住,手里却握着一支和林晓同款的马克笔。

写字的声音来自房间角落的书桌,江时月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手中钢笔在病历本上快速书写,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颈后有一个淡青色的针孔,旁边放着半截黄铜钥匙,玫瑰形状的缺口正好对应他们手中的另一半钥匙。

“时月!”江枫刚要迈步上前,手腕却被苏零猛地抓住。

苏零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书桌上方的镜子——镜中的江时月根本没有在书写。她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翻白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嘴角咧得夸张,露出两排锋利的尖牙,像是在无声嘲讽他们的到来。

“她在等我们把钥匙拼起来。”苏零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间透着深沉的不安,“病历本上写的不是字,是镜像的坐标。一旦钥匙合二为一,这里就会变成新的‘巢’。”

话音未落,林晓怀中的画本突然自燃起来,火光将最后一页的画面照得无比清晰:完整的玫瑰钥匙插入锁孔,整个医院化作一个巨大的镜像空间,所有被困的人影永远囚禁在317病房中。而在镜像空间的中央,身披白大褂的人影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与江枫完全相同的面孔,目光冰冷而残忍。

“滴答——”墙上的挂钟突然响起,指针从三点十七分开始逆向转动。每响一声,病房中的镜子数量便增加一块,镜面互相折射,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江时月缓缓转过身,她的眼瞳中倒映出无数重叠的影子,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化作半截断裂的针管。

“钥匙……”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齿轮相互摩擦,“拼起来……就能回家了……”

江枫紧握着手中的半把钥匙,指腹被粗糙的边缘磨得生疼。他的视线在桌角那另一半钥匙与窗外血月之间来回游移,血月周围的白色裂痕越来越明显,昭示着空间即将闭合。

而此时,夏暮已经举起斧子,对准了墙上最大的那块镜子,眼眸中闪过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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