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山中虎

陆明野和江辞玖沿着楼梯向上迈步，抵达三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一扇扇房门微微敞开，只留出一丝缝隙，那些幸存者像幽灵般透过门缝窥视着他们。少数人家甚至连门都不开，只是通过猫眼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江辞玖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寒颤：“明野，你说这些家伙不会是想把我们吃干抹净吧……我听说，人饿急了真会吃人的，因为朊病毒只有在吃大脑的时候才会传染……”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

陆明野脸上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右手揣在口袋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正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小型手术刀的圆规盒。他抬起视线，环顾四周，缓缓吸了一口气：“各位居民朋友，有话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躲在里面偷看吧。”

话音刚落，从一间房门后传来幽幽的声音，那声音空洞又沙哑：“能给我们点吃的吗？你们的包里好像有食物呢……实在不行，药品也行啊……”伴随着这声请求，那层楼的住户们陆续打开了房门，一家老小跟着出来，目光如狼虎般牢牢锁定在陆明野和江辞玖身上。

“哎呀，不好！”江辞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还没等他开口提醒，梁佑家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快步走到人群前，手中紧握着一根闪着金属光泽的卜字铁拐，眼神凌厉得仿佛要刺穿对方，“谁再敢往前一步试试看，我不介意让他尝尝这根棍子的滋味！”

他的威胁似乎奏效了，大多数住户都被震慑住，但仍有几个愣头青不愿放弃。其中一人更是直接朝三人扑了过来，动作虽然凶狠却毫无章法。梁佑家冷哼一声，手腕轻转，手中的铁拐如同毒蛇吐信般挥出，狠狠击中对方胸口。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那人撞破楼道窗户跌落下去，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血迹染红了地面。

目睹这一切的江辞玖咽了咽口水：“虽然是他们先挑衅的，可这也太狠了吧……他们毕竟不是丧尸，这么一下下去，估计离死不远了……”

梁佑家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墨便从楼梯口缓步走上来。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末世来临的时候，人心比怪物更可怕。”他说完，随手用刀柄砸向一名试图趁乱攻击的住户。一声闷哼过后，那人倒在地上，满头是血，头顶的伤口血肉模糊，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其他住户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群迅速退散。林墨的目光扫过他们，冰冷无情：“不要考验我们的耐心。我们不会同情什么，因为这是你们的选择。”

陆明野伸手拦住还想说什么的江辞玖，目光扫过剩下的住户。尽管他眼中也有隐约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样的规则，在末世里尤为适用。

江辞玖也明白这一点，他刚刚说的话只不过是调侃罢了。

“你们应该是没食物才变成这样，对吧？”陆明野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坚定，“如果我没猜错，楼上应该有一个团伙控制着整栋楼，收缴了你们的资源。”

他的推测让住户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低头避开目光。就在此时，一扇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满脸坚毅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神情决绝：“我不怕被灭口，如果我说了，你们真的愿意帮忙的话，请帮我们夺回资源。”

这个男人被称为侯叔，是一位典型的底层住户。他讲述了发生在大楼内的故事：70三是阿虎的地盘，他是一个社会混子，带着几个兄弟租住在这里。末世开始时，其中一个兄弟的死亡令他们意识到局势的变化。随后，阿虎拿出了藏匿已久的黑市交易品——一把手枪，以此为武器统治了整栋楼，剥夺所有住户的资源，并强迫他们为自己干活。那些无法提供劳动价值的人，则只能忍受饥饿甚至死亡。为了维持统治，阿虎连杀两人，彻底压制住了其他住户的反抗念头。

夕阳的余晖洒进楼道，映照在每个人疲惫而绝望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