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苏糖的目光落在她的鱼尾根部，那里有一道不自然的缝合痕迹，银白色的缝线在月光下泛着特殊的光泽——和母亲戒指上的铂金光泽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起莴苣姑娘的机械改造，心脏猛地一缩：这根本不是天生的鱼尾，是被强行改造过的机械尾。

按照小人鱼指尖的方向，苏糖和林小雨穿上从契约者遗物里找到的潜水服，顺着气泡规则指引的路线缓缓下潜。

海水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只有随身携带的徽章发出温暖的微光，照亮周围触目惊心的景象：

无数具人类骸骨被彩色的珊瑚紧紧缠绕，骸骨的胸腔里都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珍珠表面像镜子般光滑，映出他们生前的样子——无一例外，都是举着海巫药水的契约者，表情里带着对“愿望”的渴望。

“规则3说珍珠能驱散海水。”林小雨用匕首撬开一具骸骨胸腔里的珍珠，里面没有任何驱散海水的力量，只有一缕黑色的雾气钻出来，迅速融入海水，“这些珍珠根本是‘它’的卵囊，拿得越多，被寄生得越快，规则3是假的。”

下潜到百米深处时，一片用沉船残骸搭建的建筑突然出现在前方，像一头蛰伏在深海的怪兽。

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皮牌子，上面用油漆写着“海巫实验室”，字迹早已斑驳。

窗户是用人类的肋骨一根根拼起来的，肋骨间的缝隙里透出诡异的绿色光芒。

隐约能看到一个穿黑袍的女人正站在操作台后，用镊子夹着闪着寒光的鳞片，往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放——缸里泡着的，是一个没有鱼尾的人类女孩，她的腿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缝合线，像被强行拼起来的碎布娃娃。

“是海巫。”苏糖指着女人的手腕，那里有个黑色的蜘蛛形状纹身，和糖果屋女巫、莴苣塔女巫的纹身一模一样，“她是纺锤精和灰姑娘继母的妹妹，三姐妹都在为‘它’收集活体材料，改造实验体。”

实验室的门没有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海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不同的“半成品”：人类的腿被粗暴地接在鱼尾上，鱼的鳍缝在人类的手臂上，最里面的罐子里，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刻着雪花形状的印记——正是“爱”的碎片核心，却被黑色的血管紧紧包裹。

“规则6说潜艇里的白大褂是‘它’的化身。”林小雨从操作台拿起一本摊开的实验日志，快速翻到最新的记录，“但日志里写着，‘苏岚（苏糖母亲）自愿留在潜艇，用自己的意识压制第七块残片，实验体编号731’，规则6是假的，妈妈真的在等我们。”

日志的最后一页画着详细的潜艇结构图，用红笔标注出第七块残片被藏在动力舱，需要用六枚净化残片的光芒同时照射才能解锁。

而打开动力舱的钥匙，就藏在海巫那件黑袍的内侧口袋里，旁边还画了个蜘蛛纹身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