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散去，鼻尖就钻进一股浓重的劣质奶油味，混杂着铁锈和爆米花的甜香，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味。
南妗睁开眼时，正站在条铺着红绒地毯的通道里。地毯的绒毛黏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马戏团海报，海报上的小丑穿着浮夸的彩衣，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眼睛却是两个黑洞，死死盯着过路的人。
“啧，这地方比地下室还瘆人。”林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正低头检查手臂上的伤口——被怪物扫到的地方已经结痂，黑色的血渍凝固在布料上，像朵诡异的花。
南妗的目光落在海报上。那些小丑的脸明明画得千奇百怪，却都透着股熟悉的诡异感，尤其是嘴角那抹僵硬的笑，和镜中女孩融化前的表情如出一辙。
“系统任务：找到团长隐藏的秘密。”她摸了摸后颈的疤痕，那里还有点麻，“失败惩罚是……永远留在马戏团，成为新的海报模特。”
林野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最近的一张海报。海报上的小丑突然眨了眨眼，黑洞般的眼睛里闪过丝红光。“听起来不像惩罚，像某种警告。”他转头看向南妗，眼神里带着探究，“你的新技能‘声刃’试过了吗？”
南妗挑眉，对着空气轻轻“呵”了一声。一道无形的气刃破空而去，精准地划开了三米外的海报，切口整齐得像被手术刀划过。海报后的墙壁露出来，砖缝里嵌着几缕彩色的发丝，泛着油腻的光。
“还行。”她活动了下手腕，内侧的云纹印记微微发烫，“至少不用再靠喊名字救命了。”
林野刚想接话，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音乐，像是旋转木马的旋律，却在某个音符上刻意走调，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是无数双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来了。”林野将她往身后拉了拉，掌心的镜灵碎片没什么动静，看来这次的敌人和镜灵无关，“记住，别和小丑对视。”
脚步声停在通道拐角处。最先探出来的是顶彩色的尖顶帽，帽檐下露出张惨白的脸，正是海报上那种咧到耳根的笑。小丑的手里拖着个巨大的银色铃铛，铃铛上刻满了扭曲的人脸，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的声响，每响一下，墙壁上的海报就会微微晃动，像是活了过来。
“欢迎来到快乐马戏团～”小丑的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他微微鞠躬，露出藏在彩衣下的手——那双手戴着褪色的白手套，指尖却泛着青黑，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粉末，“团长让我来带两位……去看今晚的特别演出。”
南妗注意到，小丑的眼睛虽然是黑洞，却在转动时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镜面反光，和镜中女孩的侧脸如出一辙。
“特别演出？”林野故作好奇，手却悄悄按在腰间的折叠刀上，“是什么？”
小丑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几乎要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是‘微笑收集仪式’哦～”他伸出戴手套的手，指向南妗，“团长说，这位小姐的笑容……会是最完美的祭品呢。”
话音刚落，通道两侧的海报突然“哗啦啦”作响，所有小丑的眼睛都转向南妗，黑洞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海报边缘往下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墨色的花。
“看来我们不受欢迎啊。”林野低笑一声，突然拽起南妗往反方向跑，“跑！”
身后传来小丑愤怒的尖叫，铃铛声变得急促刺耳，那些海报里的小丑竟然从纸上走了出来，四肢僵硬地扭动着，迈着和刚才一样整齐的步伐追来。他们的彩衣下露出细长的腿，脚踝处没有关节，像两根被操控的木棍。
“左边！”南妗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一道无形的声刃劈开左侧一扇虚掩的门，门后是间堆满道具的储藏室，角落里蜷缩着个穿驯兽师服装的男人，正瑟瑟发抖地捂住嘴。
林野一脚踹上门，用旁边的铁架顶住。门外传来密集的撞门声，夹杂着小丑们尖细的笑，听得人心里发毛。
“你是谁？”南妗看向那个驯兽师，他的制服上沾满污渍，脸上有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疤痕，像是被人用刀刻意划出来的微笑。
驯兽师惊恐地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门外，眼里满是恐惧。
“他不能说话。”林野蹲下身，注意到男人脚边有个摔碎的录音盒，磁带散落在地，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地下室那些学生一样，被夺走了声音。”
南妗突然想起系统提示——团长隐藏的秘密。难道这些小丑收集声音和笑容，都是为了那个神秘的团长？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通风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从格栅里伸了进来，指甲刮擦着金属网，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更多的手伸了进来，密密麻麻地扒着格栅，将铁条掰得扭曲变形。
“这里待不了多久。”林野拽起南妗，又指了指驯兽师，“带上他。”
驯兽师立刻点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指了指储藏室深处的一扇小门，门把手上挂着“员工通道”的牌子。
三人刚冲出门，身后的储藏室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想必已经被小丑们攻陷了。员工通道狭窄而黑暗，弥漫着一股动物粪便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排班表，上面的名字大多被划掉，只剩下最后一行写着“团长：镜”。
“镜？”南妗脚步一顿，“和镜灵有关？”
“大概率是。”林野回头看了眼，确认没被追上，“这些小丑的眼睛有镜面反光，刚才那个小丑提到‘微笑收集’，很可能是在为镜中女孩收集某种能量。”
他们顺着通道往前走，尽头渐渐透出光亮，隐约能听到人群的欢呼和音乐声。推开最后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巨大的圆形马戏场，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却都穿着和海报上一样的小丑服，脸上戴着僵硬的微笑面具，双手拍打着膝盖，发出整齐划一的“啪啪”声，却没有任何表情。
场中央的高台上，站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对着麦克风说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像金属摩擦：“感谢各位来参加今晚的仪式……现在，让我们欢迎今晚的主角——”
男人缓缓转身。
南妗和林野同时愣住。
那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镜面，正映出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小丑身影。而他的右手，戴着一只和镜灵碎片材质相同的白手套，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
“是他。”南妗的声音有些发紧，后颈的疤痕又开始发烫，“我在记忆碎片里见过这张面具。”
林野掌心的镜灵碎片突然剧烈震动，碎片里的影子蜷缩起来，像是在恐惧。
高台上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镜面面具转向入口的方向，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马戏场：“哦？两位客人来得真早。”他抬起戴手套的手，指向南妗，“看来我的小丑们没能留住你……没关系，你的笑容，终究会属于我。”
观众席上的小丑们同时站起身，齐刷刷地转向入口，面具下的眼睛里透出黑色的光。
南妗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高台的方向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明亮又带着锋芒的笑——那是属于她自己的、从未被污染的笑。
“想要我的笑容？”她的声音带着声刃的波动，清晰地传遍全场，“那就来拿啊，‘团长’。”
镜面面具上突然浮现出一道裂痕。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收紧。
林野握紧了折叠刀，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这场“微笑收集仪式”，不会那么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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