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屿!!!”
虞清凰的尖叫声撕破了主控室内凝固的空气。她眼睁睁看着那截染血的刀尖从卓屿后心抽出,带出一蓬刺目的血花!卓屿的身体晃了晃,却如同最坚韧的钢铁,硬是没有倒下!他反手握住那把幽蓝军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猛地向后一挥!
“噗嗤!”
军刀精准无比地划过身后偷袭者的咽喉!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那个伪装成特警的杀手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最终轰然倒地!
“狙击手!隐蔽!” 特警队长终于反应过来,厉声怒吼!所有特警瞬间散开,枪口对准了各个可能藏有敌人的角落!
然而,主控室内一片死寂。没有狙击手,没有更多杀手。只有那个被卓屿一刀封喉的冒牌特警,躺在血泊中抽搐,以及……
卓屿自己。
他的黑色作战服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灰色。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如同永不融化的冻原。他缓缓转身,看向虞清凰,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说:任务完成。
然后,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所有支撑的巍峨雪山,轰然倒下!
“不——!” 虞清凰扑上前,在卓屿的身体触地前接住了他。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袖,粘稠、滚烫,带着生命飞速流逝的触感。她的手颤抖着按在卓屿后心那个可怕的伤口上,试图堵住汩汩涌出的鲜血,却只是徒劳。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溢出,如同握不住的流沙。
“医疗队!立刻呼叫医疗队!” 特警队长对着无线电狂吼,声音因震惊而嘶哑。他迅速上前,专业的急救手法撕开卓屿后背的作战服,露出那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伤口极深,角度刁钻,几乎避开了所有防护,直取心脏!这是专业杀手的手法!
“撑住……求你撑住……” 虞清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从未如此恐惧过。前世坠崖的冰冷与黑暗仿佛再次袭来,但这次,是卓屿在她怀里一点点失去温度!
卓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他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却最终无力地垂下。那把他从不离手的幽蓝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身上沾着两个人的血——杀手的,和他自己的。
“别睡!看着我!” 虞清凰厉声命令,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卓屿苍白的脸上。她不能失去他!不能!重生归来,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问缘由、不计代价站在她身边的人!是她的剑,她的盾,她的……卓屿!
“虞小姐……” 特警队长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怀里生命垂危的男人。他们奉命在此蹲守,却阴差阳错阻止了一场足以毁灭整个A区的恐怖袭击。而这个被通缉的“危险分子”,刚刚救了所有人的命!
“医疗队还有多久?!” 虞清凰抬头怒吼,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仿佛谁敢说一个“不”字,她就会扑上去撕碎对方的喉咙!
“三分钟!他们已经在楼下!” 特警队长迅速回答,同时示意队员加强警戒。那个伪装成特警的杀手,显然不是独自行动。“蜂巢”、“先生”、还有那个被卓屿拆除了的炸弹……这一切背后,是一张庞大而危险的网!
三分钟……对卓屿而言,可能已经是一生。
虞清凰紧紧抱住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到了卓屿腰间一个坚硬的物体——一个微型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是出发前他给她的那种军用级神经毒气拮抗剂!他竟然还随身带着一支!
没有丝毫犹豫,虞清凰一把抓过注射器,拔掉保护帽,对准卓屿的颈侧静脉,猛地推入!蓝色液体迅速注入血管。她不知道这对心脏贯穿伤有没有用,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坚持住……求你……” 她低声呢喃,额头抵在卓屿冰冷的额头上,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终于——
“医疗队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轮子的滚动声由远及近。专业的急救医疗团队冲进主控室,迅速接管了卓屿。当他们看到那个致命伤口时,领队的医生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贯穿性心脏损伤!血压几乎测不到!必须立刻手术!” 医生迅速指挥团队将卓屿抬上担架,一边进行紧急止血和心肺复苏,一边快速向电梯移动,“准备O型血!通知手术室!快!”
虞清凰踉跄着跟上,却被特警队长拦住:“虞小姐,您需要留下做笔录。这是重大案件现场,您和这位……先生……涉嫌非法入侵。”
“滚开!” 虞清凰眼中寒光暴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刃,“他刚刚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如果你们敢阻拦,我保证,虞氏和顾氏的律师团会让省厅从上到下换一遍血!”
特警队长脸色一变。虞氏和顾氏……这两大巨头的联合施压,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他犹豫了一瞬,最终侧身让开:“我会派两名队员随行。请您……配合调查。”
虞清凰不再废话,快步跟上医疗团队。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主控室内那个被拆除了的炸弹,以及地上杀手的尸体。杀手临死前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先生’向你问好。”
先生……
这个隐藏在周景明背后、能调动“蜂巢”资金、安排死士灭口、甚至渗透进省厅行动组的黑手,终于……浮出水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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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医疗中心,手术室外的红灯刺目地亮着。虞清凰站在走廊窗前,肩头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窗外,夜色如墨,暴雨倾盆。雨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如同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顾砚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两个神情冷峻的保镖。他依旧穿着那身铁灰色西装,只是领带已经取下,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他的目光扫过虞清凰肩头那片刺目的鲜红,眼神微沉。
“他怎么样?” 顾砚之走到虞清凰身侧,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心脏贯穿伤。失血超过2000cc。手术……已经三小时了。” 虞清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仿佛这样就能看穿那堵墙,看到里面生死未卜的卓屿。
顾砚之沉默片刻,突然伸手,不容拒绝地扣住虞清凰的手腕,拉着她走向隔壁的空病房。“你需要重新包扎。”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虞清凰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知道!你早就知道A区有埋伏!是你安排的?!”
顾砚之眼神冰冷,没有否认:“省厅的行动,我提前收到了风声。但‘金蝉’计划和那个杀手……不在预料中。”
“你利用我们当诱饵!” 虞清凰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卓屿差点死了!”
“诱饵?” 顾砚之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虞清凰,是你自己执意要去送死!如果不是我的人拖住了省厅大部分警力,你们连A区的大门都摸不到!”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以为这场游戏是什么?过家家?周景明和他背后的‘先生’,比你想象的可怕十倍!卓屿的命,是你亲手推向死神的!”
虞清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顾砚之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剖开她强撑的冷静,露出内里血淋淋的自责。是的,是她执意要去……是她拉着卓屿跳进了这个死亡陷阱……
“那个杀手,查到了吗?”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顾砚之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对她的快速调整有些意外。他转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金属徽章,造型如同一只展翅的蜂鸟。
“杀手身上找到的。‘蜂巢’核心成员的标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先生’直属的死士,从不失手。卓屿……是第一个从他手下活下来的目标。”
虞清凰接过证物袋,指尖微微发颤。蜂鸟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翅膀边缘刻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数字:**07**。杀手的编号?还是某种密码?
“省厅那边?”
“压下来了。炸弹的事不会见报。至于你和卓屿的‘非法入侵’……” 顾砚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虞氏和顾氏的联合声明,足够让那些官僚闭嘴。”
虞清凰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顾氏为什么要帮我们?”
顾砚之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因为‘先生’不仅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三年前,他杀了我父亲。” 他的声音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杀意,“而现在,他动了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这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宣告。
虞清凰心头一震!顾砚之的父亲,那个叱咤商界的顾氏前任掌门人,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空难!竟然是“先生”的手笔?!而“动了我的东西”……是指卓屿的遇刺?还是……她?
没等她追问,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顾砚之的保镖低声汇报:“顾总,傅先生到了。在1号会客室等您。另外……手术室那边有消息了。”
虞清凰瞬间绷紧了身体,心脏几乎停跳!
保镖看了一眼顾砚之,得到默许后继续道:“手术很成功,但病人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医生说……能不能醒来,要看他的意志力。”
深度昏迷……植物人状态?
虞清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卓屿……那个如同钢铁般坚韧的男人,那个从不言败的战士,现在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生死未卜?
“带我去见他。”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淬了火的刀锋。
保镖看向顾砚之。顾砚之微微颔首,却在虞清凰擦肩而过的瞬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虞清凰,”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记住,这场游戏,没有回头路。‘先生’已经盯上你了。从此刻起,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的刀。” 他松开手,眼神深邃如渊,“包括傅沉舟。”
傅沉舟?虞清凰心头猛地一跳!那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深不可测的政界新贵?他和“先生”有什么关系?
没有答案。顾砚之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
虞清凰深吸一口气,跟着保镖走向重症监护区。透过巨大的观察窗,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卓屿。那个曾经如同出鞘利剑般锐利的男人,此刻苍白得几乎透明,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心电监护仪上规律的“滴滴”声,证明他还活着。
“他会醒的。” 虞清凰轻声说,不知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必须醒过来……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窗外,暴雨如注。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虞清凰苍白而决绝的脸,和她眼中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火焰!
先生……蜂巢……周景明……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