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咖啡厅的空调冷得刺骨。虞清凰指尖轻敲着杯壁,冰水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滑落,在她面前的檀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落地窗外,金融区的摩天大楼在暮色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小姐,您的手机。"福伯悄无声息地将正在震动的手机递到她手边。
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两个字。虞清凰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时声音已经切换成那个乖巧的虞家大小姐:"爸,我在试礼服呢,晚上宴会前一定......"
"清凰。"虞正弘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陈墨坠楼了。"
玻璃杯从指间滑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虞清凰的视线穿过咖啡厅昏黄的灯光,落在远处卡座里正在激烈争执的周景明和林薇薇身上。那两人对这场死亡还一无所知——或者说,他们正是这场"意外"的缔造者。
"什么时候的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二十分钟前。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但......"虞正弘顿了顿,"老秦说陈墨死前正在查的几个离岸账户,签名样本和周景明有关。"
虞清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果然如此!前世直到她死都没能揭开的黑幕,此刻正在她眼前缓缓撕裂一角。
"爸,我需要陈墨的调查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清凰,你最近对景明......"
"今晚顾家宴会后,我会给您一个解释。"她打断父亲,目光死死锁住远处突然站起身的周景明。那个永远风度翩翩的伪君子此刻正粗暴地拽着林薇薇的手腕,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狰狞。
挂断电话,虞清凰迅速打开手机加密相册。二十分钟前偷拍的照片里,周景明手机屏幕上"陈墨"的未接来电记录清晰可见。她将照片发给了秦叔,附言:【查这个号码所有通话记录,特别是最近72小时的。】
"小姐,要跟上去吗?"福伯低声询问。远处,周景明已经拽着林薇薇匆匆离开卡座。
虞清凰摇了摇头:"让秦叔的人盯紧他们。我们现在去悦然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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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然大厦前拉起了警戒线。**警灯刺目的红光划破夜色,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虞清凰坐在车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地上那滩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陈墨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只剩下粉笔画出的扭曲人形轮廓。
"法医刚走。"秦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陈墨的办公室被翻得乱七八糟,但我们在通风管道里找到了这个。"
虞清凰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枚微型U盘和几张皱巴巴的银行流水单。流水单上被红笔圈出的数字触目惊心——过去三个月,至少有六笔总额超过三亿的资金通过层层空壳公司,最终汇入一个名为"星辰"的离岸账户。而转账授权签名处的字迹,和周景明如出一辙。
"U盘有密码,技术组正在破解。"秦叔的声音压得更低,"但陈墨死前给事务所实习生发过一条加密信息,只有四个字:'虞氏、辉腾'。"
虞清凰猛地攥紧手中的文件。辉腾科技!前世她亲手交给周景明的第一个重大项目!原来从那时起,这个畜生就已经在蚕食虞氏的根基!
"查这个'星辰'账户的受益人是谁。"她声音冰冷,"另外,陈墨的手机呢?"
"警方在现场没找到。"秦叔皱眉,"但根据基站信号,他坠楼前最后通话是打给一个未实名登记的号码,通话时长47秒。"
47秒。足够说一句遗言,或者——听一句死亡威胁。
虞清凰正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U盘密码是您母亲的生日。小心顾家宴会。——M】
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M...墨?这条短信是陈墨死前设置的定时发送?还是说......有人故意引她入局?
"小姐?"秦叔察觉到她的异常。
虞清凰迅速锁屏:"去顾家。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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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庄园灯火通明。喷泉池边停满限量版豪车,衣香鬓影间,虞清凰一眼就看到了被众星捧月的周景明。他换了一身剪裁完美的燕尾服,正风度翩翩地向几位政要举杯,脸上丝毫看不出咖啡厅里的狰狞。林薇薇不见踪影,想必是被"妥善安置"了。
"清凰。"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正弘挽着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走近,"顾董事长一直想见你。"
虞清凰瞬间调整好表情转身,却在看到顾董事长身侧那个高大的身影时呼吸一滞——顾砚之。前世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顾氏太子爷,此刻正用鹰隼般的目光审视着她。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黑色西装下的肌肉线条充满压迫感,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久闻虞小姐才貌双全。"顾董事长笑呵呵地说,"砚之刚从欧洲回来,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顾砚之向前半步,骨节分明的手递到她面前:"幸会。"简单的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弦震动。
虞清凰刚要伸手,一阵熟悉的古龙水味突然插了进来。"清凰,我找了你半天。"周景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亲昵地揽住她的腰,"顾少,久仰。"
顾砚之的目光在周景明手上停留了一秒,收回伸出的手,眼神骤然降温:"周先生。"语气里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气氛瞬间凝滞。虞正弘皱眉看了周景明一眼,正要开口,宴会厅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入口处——
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来,为首的亮出证件:"周景明先生,请配合我们调查一起坠楼案。"
周景明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坠楼案?你们是不是......"
"陈墨,悦然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师。"警察的声音清晰回荡在突然死寂的宴会厅,"死者手机最后通话记录显示,他坠楼前正在和您通话。"
虞清凰感到腰间那只手瞬间收紧,又触电般松开。她后退半步,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对着周景明露出一个极浅的、冰冷的微笑。
"这......这一定是误会!"周景明脸色惨白,求助地看向虞正弘,"伯父,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陈墨......"
"周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察强硬地打断他,"另外,我们需要采集您的笔迹样本。"
虞清凰看着周景明被带走时踉跄的背影,心底涌起一阵快意。但下一秒,她的视线与顾砚之相遇——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手机在此时震动。秦叔发来的消息让她瞳孔骤缩:
【星辰账户受益人是林薇薇。陈墨手机在周景明公寓找到,已销毁。但技术组恢复了一段录音,发您邮箱了。】
虞清凰借口补妆匆匆离开宴会厅。洗手间隔间里,她颤抖着点开那段音频——
"......你以为拿到那些转账记录就能威胁我?"周景明的声音扭曲狰狞,"别忘了是谁把你从贫民窟捞出来的!现在立刻把原件送到天台,否则......"
"周景明!"陈墨的喘息声夹杂着风声,"我已经把备份寄给——"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漫长的忙音。
录音结束。虞清凰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这不是自杀,是赤裸裸的谋杀!而这段录音......足以把周景明送进死刑注射室!
她正要离开,隔间门突然被敲响。顾砚之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虞小姐,警方刚在周景明车里发现了陈墨的遗书。"
虞清凰猛地拉开门。顾砚之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男人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遗书上说,他调查的所有证据......都藏在辉腾科技的服务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