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背靠万丈深渊而立,脚下碎石簌簌滚落,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无声无息。
郁惟“宴少侠,何苦至此呢?”
郁惟“放下剑,随我回去,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郁惟“总好过,粉身碎骨吧?”
为首者缓步上前,袍袖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声音带着伪装的叹息穿过冰冷的空气。
宴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精神抬眸看向眼前噙着笑歪头打量自己的女人。
眩晕加重,风也骤然猛烈,卷起尘土与枯叶,他喉头一甜,浓重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握剑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白色。

宴离“哈…左府究竟给了姐姐多少好处。”
宴离“不过死在美人姐姐手中,我也不算亏吧?”
郁惟“闭上嘴省点力气。”
郁惟“我……”
女人正欲开口却被说话带着钩子的少年音打断了。
那棵大槐树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神色张扬的少年,他的嘴角翘起了浅浅的弧度。
朱志鑫“我没允许你死哦~”
朱志鑫“喂,叫声哥哥,我救你。”
宴离“……”
宴离“哥。”
月亮高悬,寒光照亮了宴离褴褛染血的衣衫。气音飘出,少年摇摇欲坠。
朱志鑫轻轻一跃揽过宴离腰肢,甚至调整了姿势让他能够靠得更舒服。
朱志鑫“不好意思啊老大…”
朱志鑫“我跳槽了。”
少年吊儿郎当的再次开口,话语间听不出一丝懊悔。
不等回应,他扬了袖口粉末化作烟雾在空中漫延开来,等对面反应过来时站在原地的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郁惟“宴离…”
“我就送到这了。”
朱志鑫的轻功比传闻中更厉害。
宴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记得耳畔呼啸的风骤然变得柔和,裹挟着一股梨花的香气。
冰冷的绝境被远远抛在身后。
再醒来时,先感觉到的是身下膈人的稻草和木板。
鼻息间血腥气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他艰难地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破败庙宇的屋顶,梁柱结着蛛网,月光从破损的瓦片间洒入。
朱志鑫“啧,命还挺硬。”
带笑的少年音从旁边传来。
宴离缓缓侧头,看见他正蹲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用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余烬。
跳动的火焰将他侧脸的线条照得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宴离张了张嘴,喉间干涩灼痛,发不出完整音节。
只见那双剑眉皱起,嘴里嘟囔着麻烦可手上的动作倒是利索,将一碗温水喂到人嘴边。
他努力撑起上半身,牵扯到伤口,一阵闷哼。
一饮而尽后,清凉的液体滋润喉咙,暂时压下了翻涌的铁锈味。身上多处伤口已被粗略包扎过,手法不算娴熟,但足够止血。
宴离“为什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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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府深宅之内,听完下属汇报的郁惟,只是静静擦着手中的长剑。
剑光清冷,映着她无波无澜的眼眸。
良久,她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极轻地叹了口气。
郁惟“宴离,下次见面…”
郁惟“希望你的剑已能指向真正的方向。”
长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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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