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门外的议论声把我吵醒。
我醒来看见自己躺在床,身边空空的,萧景珩不知道去哪里了。
咯吱——
门被人打开了,我原以为是萧景珩,下床走到门前见徐老环顾门外四下,轻轻地把门关上。
“徐老,你怎么来了?”
“太子妃……”徐老欲言又止。
“怎么了?”
“皇上驾崩了”
昨日,太子趁机潜入寝宫刺杀皇上,欲回皇权,太医无力回天,皇上崩于内寝,太后懿旨:太子为夺权,不惜与外敌勾结,刺杀皇上。
我想起昨晚萧景珩的伤。
“不可能,萧景珩他不会这样。”
“老夫知太子品性正直,只是如今太后已控制宫内外,虽有不少臣子不服,但都一一被太后压下。”
姑姑……
“皇上又是怎么回事?”
徐老叹了一口气,“前几日我见过太医,太医告诉我,皇上很可能长期服用慢性毒药,才致昏迷不醒。”
慢性毒药?
我想起萧景珩回宫那日,魏公公长期给皇上端药,莫非……
徐老眼睛瞥见了角落里的斗篷。
“这斗篷老夫怎么记得是太子殿下的。”
哎呀,怎么忘了这披风。
在燕城时萧景珩给我穿,又没找我要回,穿惯了就一直穿。
徐老笑了笑,坐在木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太子妃心中太子殿下是怎样的一个人?”
萧景珩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起萧景珩初见时拿刀架我脖子上和燕城时的萧景珩感觉似两个人。
“正直,善良,爱戴百姓”
徐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我:“若太子登基,太子妃觉得他可是一位明君?”
“太子这些年为平战乱在外争战,行过之处皆有百姓赞美,燕城一事更是亲力亲为,破瘟疫一灾,太子爱民,应是一位明君。”
徐老倒了杯水递给我,“太子妃可知太子以前的事?”
“徐老但讲无妨。”
徐老讲述了萧景珩年幼的事情。
萧景珩母亲是一位舞姬,皇上微服私访时与萧景珩母亲情投意合,但萧景珩母亲身份低贱,皇上并没有带她回宫。萧景珩年幼丧母,靠自己才活下来。
后皇上得知自己在外有一子,便接萧景珩回宫,萧景珩卷入了太子之争,又因出身在朝野和军中受尽他人冷眼,但他还是凭自身本事稳坐太子之位,底层出身的萧景珩更明白百姓之苦。
他孤身一路走过来。
徐老不能待太久,等徐老离开后,我也跟着偷溜出去。
若药真是魏公公下的话,那一定留有证据,这种毒药向来昂贵,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那就只能是太后。
白天太后以代政为由上朝,此时太后寝宫无人,正是我偷溜进去的好机会。
我四处翻找着,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木匣子和大量的信纸。
我仔细地看着信纸,上面记录了鸩毒购买记录,鹤然印着太后的印章。
还有十几封信纸,是多处乱党的来信,上面写着如何反抗军的情报。
所有信纸我起来,木匣子上了锁,我解不开就放回去。
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宫墙被雨淋湿后红得似血。
我跑回寝宫,衣服都被雨淋湿,幸好信纸没湿。
藏好信纸后,我又换一身衣裳,我打开寝门,坐在门口望着瓦砖滴落的雨滴。
整个皇宫灰蒙蒙一片。
一把黄纸伞闯入我眼帘,挡住了灰蒙蒙的雨天。
“太后娘娘。”
宫女一并向太后行礼。
“姑姑”
“寝宫呆久会心烦闷,瑶瑶可愿陪哀家走走?”
我接过太后身旁宫女的伞,为太后撑伞。
“瑶瑶自然愿意陪姑姑。”
伞下两道身影在水面上拉得长,两人无言,静静地雨中散步。
“瑶瑶可记得你年幼那会顽皮,总喜欢在雨中踩水,哀家就追在你身后给你撑伞,想来那是哀家最开心的日子。”
“瑶瑶大了,可以给姑姑撑伞了。”
太后笑了笑
“是啊,瑶瑶大了,大了就不在哀家身旁了。”
“姑姑若愿意,瑶瑶可以买一座山庄,我们姑侄二人就住在山庄,没有人可以打扰到我们。”
漫长的沉默中,我听到雨打在伞上声,雨打在屋檐,姑姑不语,我无言。
“过几日便是皇上大丧,哀家给你定了新衣。”
皇上大丧,新帝登基。
我看着眼前年华老去的妇人与记忆中温柔的女子,有一丝恍惚。
一道寒光袭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下意识推开太后。
我感受到肩膀传来刺痛,鲜血顺着匕首流出。
身着盔甲的男子还欲图拔出匕首再次刺向太后,但察觉不对的侍卫很快把他按住。
“快去传太医,快。”
我看见太后着急扶着我,喊里说的话被雨声盖过去。
我紧紧抓住太后的手,鲜血沾到她衣服上。
“姑姑,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没有等到太后的话,在沉默与雨声中我放开了太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