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的排练室在旧教学楼的三楼,窗外爬满了爬山虎,午后阳光透过叶隙筛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屿抱着稿子站在话筒前,第三次念错了同一个地名。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糟糟:“对不起,学姐,我又错了。”
周棠正坐在调音台后记录问题,闻言抬眼笑:“别急,这个‘郴州’确实容易念错,翘舌音要轻一点,来,跟着我读——郴(chēn)州。”
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林屿跟着念了一遍,这次总算对了,他松了口气,看向周棠的眼神里多了点感激。
“休息十分钟吧。”周棠摘下耳机,起身去角落里的饮水机接水,“我记得你喜欢喝温水?”
林屿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试音结束后,他随口提过自己胃不太好,喝不了冷水。没想到她居然记住了。他点点头,看着周棠端着水杯走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
“谢谢学姐。”
“叫我周棠就行。”她靠在调音台上,看着他小口喝水的样子,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兔子,“其实你今天已经进步很多了,昨天还磕磕绊绊的,现在流畅多了。”
被她夸奖,林屿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是学姐教得好。”
“嘴挺甜。”周棠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给他,“含着,练久了嗓子会干。”
薄荷糖的清凉在舌尖炸开时,林屿忽然闻到周棠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很清爽。他偷偷抬眼瞥她,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学姐,”他没忍住开口,“你为什么会进广播站啊?你不是新闻系的吗?”
“因为喜欢啊。”周棠抬头,眼里闪着光,“新闻是客观记录,而广播是把文字变成声音,能传递情绪,很有意思。”她指了指墙上的老照片,“你看,这是十年前的广播站,我表姐以前是这里的站长,我小时候总来玩。”
林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照片里的学姐们穿着校服,举着话筒笑得灿烂。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周棠和照片里的人重叠了,一样的鲜活明亮。
休息结束后,林屿明显放松了很多。他念到民生新闻时,语气会不自觉地放软;念到体育新闻时,声音里又带着点雀跃。周棠靠在调音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嘴角噙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快结束时,苏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我路过奶茶店,给你们带了点喝的。”她把一杯递给林屿,笑得温柔,“学弟今天进步很大啊,周棠没欺负你吧?”
“没有,学姐教得很认真。”林屿连忙摆手,接过奶茶的手指有点僵硬。
周棠接过另一杯,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尝尝,珍珠是黑糖的。”
林屿下意识张嘴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自然,脸颊瞬间红透,慌忙往后退了退:“谢、谢谢学姐。”
苏岚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笑着说:“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那下周的新生特别节目,就让林屿和周棠搭档主持吧?”
“可以啊。”周棠一口答应,看向林屿,“有问题吗?”
林屿用力摇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没问题!”
离开排练室时,林屿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周棠走在他前面,白色帆布鞋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排练室,她递奶茶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嘴唇的温度,烫得他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原来被学姐照顾的感觉,是这么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