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前几日还穿着单衣,一场秋雨过后,就得套上薄外套了。吴邪站在玉米地边,看着成片金灿灿的玉米秆在风里摇晃,穗子上的须子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像老爷爷的胡须。
“天真,发什么呆呢?再不动手,这玉米就得被鸟啄光了!”胖子扛着个竹筐,大步流星地走进地里,伸手就掰下一个饱满的玉米棒子,“你看这成色,胖爷我春天播的种就是不一样!”
吴邪笑着拎起竹筐跟上去:“明明是小哥浇水浇得勤,不然就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德性,能有这收成?”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玉米地深处,他没戴帽子,阳光透过玉米叶的缝隙落在他发顶,泛着点浅金的光。他掰玉米的动作又快又准,抓住玉米棒底部一拧,“咔嚓”一声就掰了下来,随手扔进身后的竹筐里,不一会儿就堆了小半筐。
“还是小哥靠谱!”胖子看得直咋舌,“天真你学着点,别跟个绣花似的,半天掰不下一个。”
吴邪刚掰下一个玉米,闻言直接朝胖子扔了过去:“有本事你跟小哥比,别在这儿欺负我。”
玉米砸在胖子背上,他“哎哟”一声,转头就想反击,却看见张起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好几个又大又圆的玉米,往吴邪的竹筐里一放,像是在帮吴邪“撑腰”。
“小哥偏心!”胖子嚷嚷起来,“胖爷我也累了,咋没人给我送玉米?”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转身又走进地里,片刻后扔过来一个最大的玉米,正好砸在胖子怀里。胖子接住一看,乐得眉开眼笑:“还是小哥疼我!”
三人在玉米地里忙了大半个上午,竹筐一个个被装满,堆在田埂上像座小山。吴邪擦了把汗,直起腰时感觉后腰有点酸,张起灵立刻走过来,伸手替他捏了捏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正好缓解了酸胀。
“歇会儿吧。”张起灵低声说,递给他一瓶水。
“行,”吴邪接过水,喝了两口,“胖子,你也别掰了,过来歇会儿。”
胖子正跟一个特别大的玉米较劲,闻言头也不回:“等我把这‘玉米王’拿下就来!”
吴邪和张起灵坐在田埂上,看着胖子跟玉米秆较劲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风穿过玉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远处的鸡鸣和胖子的嘟囔,像一首特别的田园诗。
“你看,”吴邪忽然开口,指着成片的玉米地,“去年刚来的时候,这儿还是片荒地,现在都能收玉米了。”
张起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地边那棵他们亲手栽的枇杷树上,树叶已经开始泛黄。“明年种水稻。”他说。
“好啊,”吴邪点头,“再养几只鸡,下的蛋够咱仨吃的。”
胖子抱着他的“玉米王”走过来,得意洋洋地炫耀:“看看!比天真的脑袋还大!晚上就煮这个,肯定甜!”
吴邪瞪他:“你才脑袋大。”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把玉米都收完了。三轮车在田埂上颠簸着往家走,车斗里堆满了玉米,胖子坐在玉米堆上,哼着跑调的歌,张起灵蹬着车,吴邪坐在他旁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刚摘的玉米。
回到家,三人把玉米搬到院子里,堆在墙角,像一座金黄的小山。胖子说要烤玉米吃,在院子里支起炭火,把玉米剥去外皮,留着最里面的嫩皮,埋在炭火里。
不一会儿,就闻到了焦香的味道。胖子扒开炭火,把烤得黑乎乎的玉米拿出来,吹了吹递给吴邪:“尝尝,胖爷我独家秘制烤玉米。”
吴邪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点焦香,确实比煮的更有味道。张起灵也拿了一个,慢慢啃着,嘴角沾了点黑灰,像只偷吃的猫。吴邪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的嘴角时,感觉他微微顿了一下。
“小哥,你这吃相,跟小花家的猫似的。”吴邪打趣道。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玉米递到吴邪嘴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胖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啧啧啧,俩大男人,吃个玉米都这么腻歪。”嘴上这么说,却把最大的那个烤玉米往张起灵手里塞了塞。
夜色渐浓,院子里的炭火还在燃着,映着三人的脸。墙角的玉米堆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空气里飘着玉米的甜香和炭火的暖意。吴邪靠在张起灵肩上,听着胖子絮叨着明天要把玉米分成几类,哪些留着煮,哪些磨成面,哪些串起来挂在屋檐下。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没有惊心动魄的探险,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只有身边的人,眼前的玉米,和这踏实安稳的秋天。
“明年,”吴邪轻声说,“我们再种点别的吧。”
张起灵低头看他,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都听你的。”
胖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种啥都行,只要别让胖爷我一个人干活就行。”
吴邪笑了,往张起灵怀里缩了缩。月光落在玉米堆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胖子打盹的脸上,安静又温暖。
这样的秋天,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