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与靠近

胖子用解毒粉处理完张起灵的伤口后，三人不敢再耽搁，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张起灵，回到了之前避雨的那间石屋。

刚一坐下，张起灵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吴邪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沉。

“发烧了！”吴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毒素还在扩散，那解毒粉只能暂时压制，根本不够。”

“那怎么办？”胖子也急了，“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医院，总不能看着小哥这样啊！”

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只能先物理降温，延缓毒素扩散的速度。胖子，你去打点干净的水来，再找点布。”

“好！”胖子应声而去。

吴邪小心翼翼地扶着张起灵，让他靠在墙角躺好，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他身下，尽量让他舒服一点。看着张起灵紧闭的双眼和痛苦蹙起的眉头，吴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又疼又慌。

他从未见过张起灵如此虚弱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张起灵永远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仿佛没有什么能打倒他。可现在，这个强大的男人却因为救他而陷入了险境，这让吴邪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胖子很快打来了水，还找来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吴邪把布浸湿，拧干，轻轻敷在张起灵的额头上。温热的布巾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他又重新换水，反复擦拭着他的额头、脖颈和手腕，试图用这种方式帮他降温。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胖子在门口生起了一堆火，一来可以取暖，二来也能防备野兽。他看着吴邪一遍遍重复着换水、擦拭的动作，眼神专注而焦急，嘴唇紧抿着，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天真，你歇会儿吧，”胖子递给他一瓶水，“我来看着。”

“没事，我不困。”吴邪摇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张起灵的脸，“我守着他就好。”

胖子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他。他知道吴邪的脾气，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更何况他对小哥的在意，瞎子都能看出来。

夜深了，火堆渐渐变小，只剩下一堆通红的炭火。胖子靠在门口，打着瞌睡，时不时惊醒一下，看看四周的动静。

石屋里很安静，只有张起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吴邪偶尔换水的轻响。吴邪坐在张起灵身边，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地看着他的脸。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没有松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吴邪忍不住伸出手，想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指尖快要触碰到时，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他就这样守着，一遍又一遍地用温水擦拭着张起灵的额头，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心里默默祈祷着他能快点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吴邪的眼皮开始打架，连日的奔波加上一夜未眠，让他疲惫到了极点。他强撑着精神，正想再换一次水，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

吴邪心里一惊，瞬间清醒过来。他低头看去，只见张起灵依旧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很模糊，像是梦呓，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吴邪凑近了些，屏住呼吸，努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别……走……”

断断续续的音节从他嘴里溢出，模糊不清。吴邪的心揪得更紧了，他轻轻拍了拍张起灵抓住他的手，柔声说：“小哥，我在呢，我不走。”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张起灵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些。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很轻，很模糊，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吴邪。

他听清了。

那个名字是——“吴邪”。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张起灵的嘴里念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脆弱，清晰地传入了吴邪的耳中。

吴邪的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巨大的震惊和悸动，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怔怔地看着张起灵，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下意识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在他心里，已经重要到了这种地步吗？

吴邪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张起灵的手，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小哥，我在，”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别怕，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张起灵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依靠。

吴邪也没有再动，就那样任由他抓着，守在他身边，一夜未眠。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有震惊，还有一丝悄然滋生、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