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与守护

古寨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第二天一早，铁三角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开始在寨子里仔细探查。大部分房屋都空空如也，只有些腐朽的家具和杂物，看不出什么特别。倒是张起灵总能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停下，比如一块磨损的石阶，或是一道墙壁的裂缝，指尖在上面摩挲片刻，再继续往前走。

“小哥，你发现啥了？”胖子跟在后面，好奇地问。

张起灵摇摇头，没说话，只是脚步转向了寨子深处一座看起来像是祠堂的建筑。那座建筑比其他房屋都要高大，屋顶虽然残破，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宏伟。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祠堂里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一个供桌，上面早已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墙壁上挂着一些破烂的布幡，随风轻轻晃动，看着有些瘆人。

“这地方看着像是个祠堂，”吴邪四处打量着，“应该是以前张家人祭祖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祠堂两侧的石壁上。石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但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看不太清。吴邪走过去，想伸手擦一擦，看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小心点。”张起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吴邪“嗯”了一声，刚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石壁，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不好！”吴邪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话音未落，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伴随着石块摩擦的刺耳声响。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祠堂顶部的一块巨大石壁正在缓缓松动，碎石不断落下，看那架势，很快就要砸下来了！

石壁的正下方，正是他站的位置！

吴邪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胖子在一旁惊呼：“天真，快躲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巨大的拉力让他身不由己地向后倒去。紧接着，他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祠堂都在摇晃。那块巨大的石壁轰然砸在吴邪刚才站的地方，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吴邪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不止。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张起灵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贴得极近，他的脸颊几乎贴着张起灵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像是某种安定人心的鼓点。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不是雨村的草木香，也不是泥土的腥气，而是一种清冷的、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

这是张起灵身上独有的味道。

吴邪的脸瞬间就红了，心跳得更快，甚至盖过了刚才听到的张起灵的心跳声。他能感觉到张起灵手臂的力量，紧紧地环着他的腰，生怕他再受到一点伤害。

“你没事吧？”张起灵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吴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赖在人家怀里，连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没、没事，谢谢小哥。”

张起灵松开了手，但还是扶了他一把，确认他站稳了才松开。

“我靠！吓死胖爷我了！”胖子跑了过来，拍着胸口，“天真你咋回事啊？咋那么不小心？要不是小哥反应快，你现在就成肉饼了！”

他上下打量了吴邪一番，见他确实没事，又看向张起灵，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行啊小哥，身手还是这么利索！刚才那一下，简直帅呆了！不过我说小哥，你这护犊子的劲儿，也太明显了吧？”

“胖子你胡说什么呢！”吴邪的脸更红了，瞪了胖子一眼，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张起灵却像是没听到胖子的话一样，只是走到那块落下的石壁旁，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石壁边缘有明显的机关痕迹，看来是吴邪不小心触动了石壁上的机关，才导致了这场意外。

“这机关够狠的啊，”胖子也凑过去看，“这要是砸实了，神仙都救不了。看来这地方确实藏着什么秘密，防卫这么严。”

吴邪定了定神，走到张起灵身边，心里还有些后怕，更多的却是感激。刚才那一瞬间，张起灵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救他的样子，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小哥，刚才……谢谢你。”吴邪低声说。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小心点。”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吴邪心里暖暖的。他点点头，认真地说：“我会的。”

胖子在一旁啧啧有声：“瞧瞧，瞧瞧，这眼神，这关心，天真，我跟你说，你可得好好谢谢小哥。要不，晚上你多做点好吃的，给小哥补补？”

“知道了知道了。”吴邪没好气地说，但心里却真的这么想。

张起灵站起身，目光扫过祠堂，最后落在了刚才那块石壁后面。那里因为石壁落下，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通往什么地方。

“这里有问题。”张起灵指着那个洞口说。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看来，他们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就在这个洞口后面。

“看来这趟没白来，”胖子摩拳擦掌，“走，进去看看！”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吴邪跟在他身后，胖子断后。洞口不宽，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张起灵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路。

吴邪看着前面张起灵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刚才那个怀抱的温度，那淡淡的雪松香，还有他毫不犹豫救自己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探查清楚这个古寨的秘密再说。

但他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张起灵，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刚才抱着吴邪的那一刻，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体和急促的心跳，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也泛起了一圈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过的、属于吴邪的温度。

黑暗中，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却有一种无形的牵绊，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