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泷左近次的手在天狗面具边缘停顿片刻,指腹摩挲着面具上磨损的獠牙。
雾气在他肩头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灰色和服的褶皱滑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你们的最终选拔,还需再等1年。” 他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锖兔和义勇时,却悄然柔和了些许,“这1年,把水之呼吸的基础型练到能劈开潭底的顽石,再谈下山的事。”
锖兔手里的竹刀 “当啷” 掉在地上,狐狸面具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师父?可是我们已经...”
“我说不行。” 鳞泷左近次打断他的话,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却在转身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还没到时候。”
于淼看着锖兔捡起竹刀时懵懂的样子,突然明白了老人的用意。
他不是在阻止弟子成长,是想亲手为他们扫平前路最凶险的障碍。
那些藏在紫藤花狱里的罪恶,那些染血的回忆,都该由他这个始作俑者来亲手埋葬。
“晚辈愿随您同去。” 于淼上前一步,粉色的日轮刀在雾中泛着冷光。
天狗面具转向她,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你留在这里,照看他们。” 老人的手指向锖兔和义勇,“这两个小子毛躁得很,没我盯着,指不定会偷偷跑去找恶鬼练手。”
锖兔立刻挺胸:“我们才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富冈义勇拽了拽衣袖,少年的狐狸面具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鳞泷左近次没再理会两个徒弟,转身走向木屋。
于淼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老人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些,灰色的和服下摆摆动的幅度也大了,像积蓄了二十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片刻后,他从屋里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用布包裹的长条物。
布帛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于淼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 那是把沉寂了二十年的日轮刀,刀鞘上一定刻着水之呼吸的纹路。
“天亮前出发。” 老人把布包扛在肩上,对锖兔和义勇挥了挥手,“看好家。”
锖兔突然冲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师父!让我们跟您一起去!我们也能帮忙!”
富冈义勇虽然没说话,却也跟着上前一步,竹刀紧紧握在手里,摆出不容拒绝的姿态。
鳞泷左近次的脚步顿住了。
雾气在他和两个徒弟之间弥漫,像层透明的屏障。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摇头:“有些债,该由我自己还。” 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少年,落在远处的藤袭山方向,那里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等你们能劈开潭底的顽石,再去接属于你们的债。”
天快亮时,鳞泷左近次独自踏上了前往藤袭山的路。
于淼站在山口目送他,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渐渐融入晨雾,肩上的长条物在朝阳下偶尔闪过银光,像条即将苏醒的水龙。
锖兔和义勇站在她身边,手里的竹刀被握得发白。
富冈义勇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清晰些:“师父他... 一定会回来的吧?”
于淼望着雾中那道越来越淡的影子,握紧了腰间的粉色日轮刀。
“会的。” 她的声音坚定得像山岩,“他还要回来验收你们的修行成果呢。”
晨雾彻底散去时,潭水倒映着三个等待的身影。
竹刀碰撞的脆响再次在山谷里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响亮,更坚定 —— 那是少年们用刀刃,为远方的师父奏响的战歌。
抵达藤袭山时,天刚擦黑。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花香混合的怪味,石壁上的藤蔓扭曲着,像无数只纠缠的手臂。
手鬼正蜷缩在最深处,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骇人:“这么快又来送面具了?今天的小家伙闻起来... 有点老啊。”
它的手臂突然暴涨,带着倒刺的指尖直刺鳞泷左近次的咽喉。
老人却不闪不避,日轮刀出鞘的瞬间,蓝光如瀑布倾泻,“水之呼吸・一型・水面斩”—— 刀光贴着地面掠过,精准地斩在手鬼的关节处。
“咔嚓” 一声脆响,手臂应声而断。
黑色的血溅在紫藤花丛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手鬼发出凄厉的惨叫,断口处很快长出新的手臂,却比之前细了几分:“是你!鳞泷老头!你居然敢来见我!”
“几十年了,你还是只会这招。” 鳞泷左近次的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
日轮刀再次扬起,蓝光中突然分出三道水纹,“水之呼吸・三型・流流舞”—— 刀光像蜿蜒的溪流,避开狂舞的手臂,直取手鬼的心脏。
“你杀了我的徒弟!”
手鬼的嘶吼震落满壁花瓣,无数手臂从石壁里钻出,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我要撕碎你的面具!要让你尝尝被啃食的滋味!”
“我叫鳞泷左近次。三十年前抓你的是我,今天斩你的,也是我。”
日轮刀的蓝光突然暴涨,像正午的太阳坠入深渊。
“水之呼吸・十型・生生流转”—— 刀光形成旋转的水涡,将所有袭来的手臂绞成碎片。
手鬼的惨叫戛然而止,它看着自己不断消融的身体,眼里终于露出恐惧:“不可能... 你的呼吸法... 怎么还这么强...”
“因为他们的呼吸,都在我这里。” 老人的刀斩断了它的头颅,蓝光穿透鬼的身体,在石壁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影子。
像那些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终于从血污里站了起来,围着它发出无声的呐喊。
手鬼在蓝光中彻底化为灰烬,只留下堆黑色的粉末。
鳞泷左近次站在空荡荡的石牢里,日轮刀垂在身侧,蓝色的刀光渐渐平息,像海浪退回到深海。
“结束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石壁听,又像是说给风听。
离开藤袭山时,天已破晓。
阳光穿过紫藤花丛,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
回到狭雾山的院子时,锖兔和富冈义勇正在练习 “水之呼吸・四型・击打潮”。
竹刀碰撞的脆响里,于淼听见鳞泷左近次对两个少年说:“从今天起,我教你们十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