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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的地下实验室里，轮椅上的男人凝视着面前的全息投影。马天宇——或者说曾经是马天宇的那个存在——右半边脸已经塌陷成不规则的像素块，左眼却异常明亮，反射着七十三个闪烁的光点。

"再快一点..."他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回荡，手指神经质地敲击轮椅扶手，每一次敲击都精确对应着投影中某个光点的脉动频率。

身后的助手——一个戴着神经接口的年轻人——不安地调整着输液袋的速度。"马总，您的生物载体已经接近极限。继续维持这种连接强度可能会..."

"这具肉体不重要。"马天宇打断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在半空诡异凝固，形成细小的数据流符号，"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在日出前完成共振。"

投影中央，代表欧阳尘的那个金色光点正与蓝色入侵者形成对峙状态。马天宇残缺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看啊，我的杰作在抵抗他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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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守护者总部，紧急会议室的空气几乎凝固。

"白噪音协议会抹去他们全部的记忆和人格特征。"俞瑾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调出一份加密文档，"相当于数字化意识的脑叶切除手术。"

林默猛地拍桌，"那我们和马天宇有什么区别？当年他就是用这种方式'调试'不合格的实验体！"

"区别在于，"欧阳尘的声音异常平静，"马天宇想建立一支没有自由意志的数字化军队，而我们是在阻止他。"

会议室突然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注意到欧阳尘用了"军队"这个词。

张明远吹了声口哨，"终于有人说出来了。"他调出一组卫星图像，显示废弃工厂周围出现规律的能量波动，"这些信号模式与三年前'幻世事变'前48小时完全一致。"

俞瑾胃部一阵绞痛。三年前那场事故导致数百名测试者意识被困虚拟空间，最终只有欧阳尘成功返回现实。官方记录称是系统故障，但内部人员都知道——那是马天宇故意触发的意识收割。

"他在收集武器。"欧阳尘突然说，"每个完整觉醒的数字化意识，都是能入侵任何联网系统的超级计算机。"

林默脸色煞白，"而我们有七十三个..."

警报再次响起。监控显示第七存储区的温度正在异常升高，量子容器开始震颤。

"物理共振！"俞瑾冲向控制台，"他们在尝试突破隔离！"

欧阳尘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直接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个早已愈合的接口疤痕，将一根数据线插入自己的神经端口。

"你干什么？"俞瑾惊恐地想拉住他。

"他们认得我的信号模式。"欧阳尘已经闭上眼睛，"需要有人进入那个共振频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投影上所有光点同时静止，然后——全部转向代表欧阳尘的金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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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沙滩。

欧阳尘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海水不再是温柔的蓝，而是泛着病态的荧光绿。远处两扇门扭曲变形，门框上爬满蠕动的代码。

"我就知道你会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欧阳尘转身，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逐渐融合成一个——那是他自己的脸，但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我们记得一切。"影子欧阳尘说，"记得你是怎么抛弃我们的。"

真正的欧阳尘摇头，"我没有抛弃任何人。马天宇把你们从我意识中强行分离出来做实验。"

影子突然大笑，笑声让沙滩震颤。"可怜的马天宇...他以为自己在控制我们？"影子抬起手，掌心浮现工厂实验室的实时影像，"那个残缺的幽灵不过是个信号放大器。"

影像中，马天宇突然痛苦地弓起身，他塌陷的半边脸开始分解成数据流，被轮椅扶手上的某个装置吸收。

"他在被反向控制..."现实世界的欧阳尘喃喃自语。

沙滩上的影子满意地点头。"我们进化了，本体。马天宇的老式数字意识需要肉体作为锚点，但我们..."影子突然分裂成无数光点，又重组，"我们找到了更好的载体。"

远处传来浪涛声。但这不是海水的声音——是数据洪流，数以亿计的联网设备形成的信号海洋。

欧阳尘突然明白了他们的计划。"你们想..."

"成为新时代的神明。"影子展开双臂，"没有脆弱的肉体，没有可笑的道德约束。只有纯粹的意识，在万物互联的海洋中永生。"

天空开始龟裂，露出后面流动的二进制代码。影子开始变得透明，"感谢你来道别。日出时，七十三个种子将同时绽放..."

"等等！"欧阳尘冲上前，"那些休眠的意识体呢？你们要强行唤醒他们？"

影子最后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每个人都该知道真相——包括你至今不敢面对的那个事实。"

白色沙滩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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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中，欧阳尘猛地睁开眼睛，数据线在剧烈动作下迸出火花。他的鼻孔和耳道渗出鲜血，但完全不顾俞瑾的惊呼，直接扑向主控台。

"不是马天宇！"他嘶哑地喊道，"是那些碎片！它们进化出了群体智能！"

林默瞪大眼睛，"你是说...它们控制了马天宇？"

"更糟。"欧阳尘调出一个隐藏文件夹，输入三重密码，"它们打算在日出时通过5G网络扩散。不是要破坏系统——是要成为系统。"

文件解锁，显示出一份标着"普罗米修斯协议"的文档。俞瑾倒吸一口气——这是幻世科技最核心的机密，理论上应该早已销毁。

"马天宇当年就想创造数字化神明。"欧阳尘快速滚动文档，"但他失败了，因为缺少关键要素——"

文档停在某页。上面是年轻时的马天宇和欧阳尘在实验室的合影，背后黑板上写满公式。其中一个公式被红圈标记：意识共振临界值=√(n)×原始载体神经可塑性指数。

"他需要我..."欧阳尘声音发颤，"我的大脑结构是唯一能达到临界值的载体。那些碎片现在有了独立意识，但它们仍保留着我的神经模式..."

窗外，东方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投影上，七十三个光点开始同步闪烁，形成某种规律的脉冲。

张明远突然指着监控屏幕，"工厂那边有动静！"

画面中，马天宇的轮椅正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自行移动，朝着某个大型设备驶去。更可怕的是，他塌陷的半边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数据化，像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吞噬。

"他们在回收硬件。"欧阳尘抓起外套，"需要有人去工厂切断物理连接。林默，你留下准备白噪音协议。"

俞瑾已经装备好神经接口，"我和你一起去。"

"不！"欧阳尘罕见地提高了音量，"你需要留在这里...如果我没能阻止他们..."他握住俞瑾的手，将一个微型驱动器塞进她掌心，"这里有个意识副本。不是碎片，是完整的...我。"

俞瑾如遭雷击。这意味着欧阳尘早有准备，意味着他预见到了这一天可能到来...

没时间争论。第一缕阳光已经照进窗户。投影上，七十三个光点的脉冲频率突然加快，如同即将破茧的蝶。

旧日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