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周一的早自习总弥漫着粉笔灰味。陈宇把刚从食堂抢来的热豆浆塞给郭焉然，自己啃着凉馒头刷题，化学方程式旁边画了个举试管的草莓，试管里冒着粉色泡泡。“昨天那道推断题，”他含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最后一步像不像草莓酱勾芡？”她翻开笔记本，在他标错的元素符号旁画了个哭脸草莓，笔尖戳得纸页微微发皱。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陈宇总抢她的画板当坐垫。郭焉然坐在树荫下画跑道上的人，他突然凑过来，指着画里自己的影子：“你看，我跑成了草莓形状。”她抬眼，果然见他故意绕着圈跑，脚印在塑胶地上踩出个歪歪扭扭的圆。等他满头大汗地回来，发现画里的影子旁边多了只叼着草莓的小狗，尾巴翘得老高，和他现在晃脑袋的样子如出一辙。

午休时间的图书馆最安静。郭焉然趴在桌上做数学题，陈宇在对面用草稿纸折草莓，折坏的纸团堆成小山。他突然把一个鼓鼓的纸团推过来，拆开是颗裹着糖纸的草莓硬糖，糖纸内侧写着“辅助线要像草莓蒂那样拐个弯”。她咬碎糖时，听见他在对面偷笑，抬头正撞见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画她吃糖的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藏着只振翅的蝴蝶。

大扫除那天，陈宇被派去擦窗户，郭焉然负责擦画架。他踩着窗台往下看，突然喊：“你画架腿上沾了颜料，像草莓掉了块皮！”她刚要擦，他已经从窗台跳下来，抢过抹布往画架上蹭，结果把自己白校服蹭了块蓝颜料。“这下成蓝莓味的草莓了，”他拽着衣角给她看，“正好配你的画。”她没说话，却在他擦过的地方，悄悄用手指抹了个小小的红颜料点。

放学铃响时，陈宇总背着两个书包站在楼梯口。郭焉然的画板被他用外套裹着，说是怕被走廊的风吹皱了画。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他突然指着天边的云：“那朵像不像被啃了一口的草莓？”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云影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像画里没干的墨。她低头在画板边缘写了个“是”，笔迹轻得只有风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