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元宝山庄朱漆大门,两名护卫却手按刀柄,神色肃穆地拦住几人去路。
见李莲花、周纪宁和方多病走近,左侧护卫上前一步,横臂阻拦,沉声道:“指挥使有令,你们二人不得入内!”
他目光扫过李莲花与周纪宁,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方多病闻言一怔,随即往前踏出半步,腰杆挺得笔直,俊脸上满是不忿:“我们查到了重要线索,关乎凶案!今日不让我们进去,若是真让嫌犯跑了,你们监察司担待得起这个责任吗?”
护卫却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上次没把你们捆起来送进大牢,已是看在方尚书和国师大人的面子上。别给脸不要脸,速速离开!”
“你——”方多病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颊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正要发作,身后却传来一声清朗的招呼。
“李兄,方兄,周姑娘。”
方多病回头一看,见是杨昀春身着监察司官服快步走来,顿时眼睛一亮,像找到了主心骨:“杨兄!”
杨昀春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温声道:“我听闻宗政明珠领了监察司的人来此,心中不放心,便过来看看情况。”
他身姿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正直之气。
李莲花一直斜倚在旁边的老槐树下,青灰色外袍被风拂起边角,他抬手理了理衣襟,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监察司如今倒真是出息了,竟让一个刑犯来当主事。也不知道当年创立监察司的师祖爷们,泉下有知,棺材板还压不压得住。”
周纪宁嗤笑一声:“他不过狐假虎威,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取灭亡了。”
李莲花轻轻摇头,“罢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只不过呢……”
话音未落,庄内突然冲出来一名护卫,脸色惨白,慌得连帽子都歪了,一边跑一边高喊:“出事了!出事了!杨副使,出事了!”
杨昀春神色一凛,上前一步:“何事如此惊慌?”
护卫跑到他面前,喘着粗气禀报:“元、元宝山庄的管家金常宝,在房里上吊自杀了!”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方多病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时,宗政明珠带着几名手下从庄内走出,恰好撞见这一幕,看到杨昀春身边的李莲花三人,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喝道:“你们还敢闯进来?杨昀春,你竟敢和这几个蓄意谋骗、心怀叵测之人勾结在一起!”
杨昀春面色不变,迎上他的目光,态度不卑不亢:“我曾亲眼所见百川院的石水姑娘向方多病分派公务,他二人分明是在查案,何来谋骗一说?”
“此二人行迹可疑,早已被我逐了出去!”宗政明珠怒视着他,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傲慢,“你不过是个副职,位居我之下,竟敢违抗我的命令?”
杨昀春往前一步,气势丝毫不输,朗声和他对峙:“我虽为副职,却持有御赐天龙封号,执掌天龙令,有独立行事之权,不必事事听你号令!”
“你!”宗政明珠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
杨昀春不再看他,转身直接绕过宗政明珠:“听闻金管家刚出了事,宗政公子若无事,在下要先进去查看现场。”说罢,便径直往庄内走去。
李莲花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冲方多病挑挑眉,故意拉长语调:“方小宝,你瞧,这可比你在百川院威风多了呀?”
方多病撇嘴,梗着脖子不服气:“哦!那有什么,等我在百川院长了资历,比他还威风!”
周纪宁在一旁看得直笑,伸手轻拍李莲花的胳膊,眼波流转,声音娇俏:“花花,别逗他了,咱们也进去看看吧。”
李莲花回头看她,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笑意,点头:“好。”
进了金常宝的屋子,只见房梁上悬着一道身影,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方多病皱紧眉头,绕着尸体转了半圈,满脸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常宝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自杀呢?”
旁边侍立的家丁早已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金管家许是因为老爷的死伤心过度,这两天瞧着就不对劲,要么失魂落魄地坐着,要么突然情绪激动,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还老是念叨‘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没有用’之类的疯话,像是……像是疯了。”
周纪宁走上前,仔细打量着金常宝的遗体,秀眉微蹙,语气笃定:“不是疯了,是树人症发作了。”
公羊无门在一旁捋着胡须,故作惋惜地连连叹气:“唉,本来近两日老夫已经开始为金管家医治,他头上这些银针,正是老夫刚才为疏通他脑中郁结所施。可谁知,老夫刚施完针出去熬药,回头就听说他寻了短见,真是可惜呀可惜!”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眼角,演技倒是逼真。
李莲花的目光在金常宝头上的银针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公羊无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确实可惜。本来还想找金管家问些事情,这么看来,公羊前辈,有些事怕是得我自己来查个清楚了。”
苏小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拉起金常宝的袖子,看清他手臂上狰狞的树皮肉瘤,惊呼一声:“这、这金常宝果然有树人症!周姐姐,你说得太对了!”她转头看向周纪宁,眼中满是崇拜。
李莲花指尖捻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青灰色外袍的下摆随着他轻缓的动作微微晃动,他垂眸看着地上那具早已没了气息的躯体,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金常宝为了掩盖自己的树人症,竟在元宝山庄藏了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具躯体脖颈处狰狞的伤痕,喉结轻轻滚动:“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树皮肉瘤反复长,他就反复刮,忍着这些痛苦,最终却还是没能成功。”
宗政明珠眉头拧成疙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他往前踏了半步,语气里满是刻意装出来的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周纪宁斜倚在门框上,一身利落的莲红短打衬得她唇色愈发柔和,她手里把玩着枚银针——那是方才检查尸体时顺手捡的。
她没说话,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李莲花身上。
周纪宁往前站了站,声音清朗:“树人症,其实是元宝山庄金氏一族的遗传病。他们祖上的金老庄主乃是南胤后人,因叛逃被下了蛊毒,多年传承下来,就成了树人症。既然董羚、金常宝都有这种罕见病症,说明他们也是金家一脉。”
“你说的是真的?”宗政明珠眼中精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元宝山庄的老庄主就是因树人症过世的,”周纪宁语气笃定,“庄上年长的老仆都知晓,尽可找来一问便知。”
苏小慵站在周纪宁身侧,摇头叹息:“这金常宝定是偷走了泊蓝人头,用过之后发现对自己的树人症毫无作用才会疯掉!他哪会知道,金满堂平时除了用泊蓝人头,还得配上以药材长年养出来的人血才行!”
“泊蓝人头是被金常宝拿走的?”宗政明珠语气陡然拔高,像是有些难以置信。
公羊无门捋着山羊胡,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原来是金管家为了治病设局做了这一切,最终因泊蓝人头治不好他的病,心中绝望才选择自尽。”
“我看也并非如此吧。”李莲花忽然轻笑一声,抬眼看向公羊无门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恰在此时,一名护卫匆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指挥使,没有找到泊蓝人头!”
“哼,这没找到也就对了呀。”李莲花慢悠悠地说,指尖的枯叶被他捻得粉碎。
杨昀春站在一旁,始终面色沉静,此刻忍不住问道:“李兄这是何意?”
“杨兄,”李莲花转向他,语气温和,“可命人去金满堂的房间查一下,看看是否少了什么日用之物。”
杨昀春顺从点头:“嗯。”
护卫领命而去,片刻后折返,脸上带着几分困惑:“禀指挥使、副使,旁的东西没少,只是卑职记得,少了一个这么大小的花盆!”他用手比划着花盆的尺寸。
“花盆?”李莲花故作惊讶,随即恍然大悟般笑,“哦,呵,原来如此啊!”
“但那花盆卑职之前搜查过,里面并未藏有东西!”护卫连忙补充。
周纪宁往前一步,凤眸带着笃定:“这花盆里肯定没有东西啊,因为泊蓝人头就是这个花盆!”
“什么?”宗政明珠失声惊呼,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李莲花瞥周纪宁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才转向众人:“谁告诉你这个盒子装的一定就是泊蓝人头了?我们当中又有谁见过泊蓝人头?既然大家都没见过,又怎会知道装它的盒子是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狡黠:“金满堂既然用假东西将董羚骗进密室,说明他早把真的泊蓝人头藏好了。我们第一次进密室时,金管家故意给我们错误引导,打开空盒子说泊蓝人头不见了,之后大家满山庄找能装进这盒子的人头,可真正的泊蓝人头,就是这个花盆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不过,只怕一时半会是找不到这个花盆了。”
“这又是何意?”宗政明珠追问,眼神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先说说这个金常宝吧,”李莲花蹲下身,仔细查看金常宝的脖颈,“他算计金满堂不假,但他并非有胆杀人,否则怎会在元宝山庄待了这么多年,偏要等到现在下手?因为啊,他不是自尽!”
他指着金常宝脖颈处的索痕:“上吊自缢,索痕只会交至左右耳后,呈深紫色,而且他的索痕之间还有一道浅白。死之前应该是握着双拳,可他为何双手是伸展开的?”
方多病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突然一拍大腿:“这横梁上只有一根绳子的痕迹!如果人真是自杀,会因痛苦挣扎在梁上留下多处挠动的痕迹,而非只有一根明晰的吊痕!所以这金常宝是被挪尸,伪造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说完,他还得意忘了李莲花一眼。
李莲花没理他,转头看向公羊无门,眼神陡然锐利:“敢问公羊老前辈,可了解枯舌兰的毒性?”
公羊无门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
“一道毒箭浅伤,还不足以让一个内力深厚的人完全失去意识昏过去,”李莲花步步紧逼,“公羊前辈身为名医,是故意知道了不说,还是另有其他的图谋?”
“你是何意?想诬蔑老夫吗!”公羊无门猛地提高音量,像是被激怒了。
周纪宁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还嘴硬呢,无门兄?镇中最大的药铺是济世堂,金常宝会给金满堂抓药,可最近两年,他每次都抓两副药。”
她看向众人,解释:“这说明他最近两年才开始犯病,因担心被金满堂发现身份,狠心将自己的皮肤挖去才没露出端倪。但他始终被病痛折磨,想彻底解决问题。恰在此时,董羚来找金满堂要泊蓝人头,他发现金满堂将董羚关进密室企图饿死对方,这时,有人教了他借刀杀人的主意。”
周纪宁的目光定格在公羊无门身上,语气冰冷:“金常宝确如计划解决了金满堂和董羚,还神不知鬼不觉拿走了金满堂藏在房间里的泊蓝人头。我们猜的没错的话,此人就是你吧,公羊无门!”
“你们,公羊前辈德高望重,休要血口喷人!”宗政明珠立刻反驳,眼神里藏着维护。
“我们之所以这么断定,证据有三,”
李莲花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递给旁边的人,“这是金满堂最近的一张药方,是周纪宁从他抓药的药铺拿到的。”
周纪宁接过话头,指着药方上的一味药:“这张药方和金满堂往日的药方差别,只是多了一味莪术。莪术活血,反倒会加速树人症的病发!”
“这样就能逼金满堂更频繁地使用泊蓝人头,好让金常宝有更多机会,”
李莲花补充,“而这药方修改的时间正好是十七天前,正是董羚去找金满堂被关进房间,同时也是公羊老前辈来到镇上的那一天!”
“净胡扯!老夫何时来到这镇上,你又如何得知?”公羊无门梗着脖子反驳。
方多病立刻接口,一脸得意:“这有何难?对于本少爷而言,不就是打着我老爹的名号去署衙查一查近日入城的外乡人路引?一查便知,你还想怎么狡辩!”
李莲花又拿出几封信,扬了扬:“还有这意外发现,写给金满堂的这些勒索信和这药方上的字迹居然是一样的。公羊老前辈,你是不是没想到,有人会查这个药方,忽略了自己的笔迹呀?”
苏小慵眼睛一亮,看着公羊无门的眼神满是鄙夷:“我知道了!你与金常宝里应外合,营造出有人要杀金满堂、夺他财宝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他为保小命招名医会,目的就是让你能名正言顺进入元宝山庄!”
“是又如何?”公羊无门索性破罐子破摔,“老夫身为杏林中人,对江湖上传闻已久、能治百病的泊蓝人头有所好奇,略施小计进到这山庄,你又如何能说是我杀了金常宝?”
“她也没有一口咬定就说你杀了金常宝呀,”李莲花笑得莫测,“没想到还这么嘴硬。那公羊老前辈,看来我只能拿出第二个证据了。”
他看向公羊无门,语气带了几分戏谑:“前辈,得罪了。金常宝答应和你合作,却没完全信任你,想必是提出拿到泊蓝人头后,想让你给他治病,所以才会把泊蓝人头作为交易。你也正苦于此,那日跟踪芷榆姑娘,却没想到真发现了她割血的秘密。”
方多病立刻接话:“于是公羊无门就拿了芷榆的血和金常宝交换,再伺机夺走泊蓝人头,杀他灭口!”
“可惜的是,前辈拿的并不是芷榆姑娘的血!”李莲花话锋一转。
苏小慵恍然大悟:“所以你用你的血骗了金常宝!这可怜的金常宝还以为自己拿到了泊蓝人头和芷榆姑娘的血,病情就会好转,谁知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所以才会魔怔发疯,然后你就趁机杀了他!”
“一派胡言!一道伤痕而已,编出这么多故事!”公羊无门怒视着众人,脸色涨得通红。
“行,我还真准备了第三个证据!”李莲花语气一沉。
“等等,”宗政明珠突然开口,“你说公羊无门杀了金常宝,我们搜遍他全身也没查到致命伤,验过了也没有中毒。如果不是上吊自缢,那他是怎么死的?”
周纪宁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拖过公羊无门的针囊,打开一看,里面的银针排列得整整齐齐。
她数了数,抬头看向众人,声音清晰:“素问公羊无门前辈有六十八神针,针针所到妙手回春。这个针囊里面有五十七根,金常宝的头上正好有十根,还差一根,就在这里!”她从针囊最底下摸出一根沾着些许血渍的银针。
李莲花看着公羊无门瞬间煞白的脸,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凶手就是你,公羊无门!”
公羊无门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正好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用布裹着的物件,单膝跪地时袍角扫过地面的灰尘:“禀指挥使、副使,在公羊无门的包袱里发现此物!另外在他房间找到和金满堂屋内一样的花盆,清洗过后已确定,正是泊蓝人头!”
布被掀开的瞬间,众人目光都聚了过去。那物件通体泛着奇异的青紫色,形状倒真像颗缩小的人头,表面还布着细密的纹路,看着竟有几分诡异。
苏小慵往前凑了半步,柳眉微蹙,伸手想碰又猛地缩回:“这就是泊蓝人头?看着倒不如传说里神乎其神。”
宗政明珠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却很快被阴鸷取代,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去吧!”
“是!”护卫将东西呈上,躬身退了出去。
宗政明珠上前一步,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泊蓝人头,抬眼时目光扫过李莲花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凶手已经抓到,泊蓝人头也已找到,这人证物证,我要带回监察司受理!”
“哎?慢着。”李莲花忽然轻笑一声,青灰色外袍的袖子在身侧轻轻一摆,“宗政大人,你倒是忘了,朝廷与武林立下的规矩?”
方多病立刻挺直腰板,双手叉腰:“此乃江湖事,理应由我们百川院来处理,还轮不到你们监察司来越俎代庖!”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自己已是百川院的顶梁柱。
宗政明珠脸色一沉,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此事我还就管定了!百川院又如何?这规矩早就该改改了!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监察司的厉害!”
“宗政明珠!”方多病气得脸都红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噌”,周纪宁拔出长刀,刀身在光线下映出冷冽的弧光,她眉梢微挑,长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宗政指挥使官威挺大啊?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谁敢动我百川院的人?”
这时,石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一身劲装,步履沉稳地走进来,目光如炬地扫过监察司的人,“百川院的案子,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宗政明珠转头看向一旁的杨昀春,眼神里满是警告:“杨昀春,你!”
杨昀春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语气不卑不亢:“以监察司副使的身份,命你们立即撤出元宝山庄,余下诸事皆交由百川院处理!”
“你别忘了,我才是指挥使!”宗政明珠厉声喝道,手指几乎要戳到杨昀春脸上。
杨昀春却纹丝不动,目光扫过在场的监察司护卫:“诸位都是监察司精锐,也与在下共事多年,当知我监察司的职责和御下的规矩!越权插手江湖事,可不是监察司的本分。”
一名护卫犹豫片刻,上前一步抱拳道:“杨副使说的没错,按例律,此事我们的确无权僭越!”
“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宗政明珠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瞪向那护卫,眼神凶狠。
杨昀春语气更沉了些:“你若还不罢手,我就只好请出御赐天龙令了。触犯监察司立司原则,当仗百。你是要我在这里行刑,还是押你回京?”
石水见状,从怀里摸出块令牌,抬手抛给方多病,令牌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好,监察司总处还有点骨气。拿着!”
方多病伸手稳稳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傲娇全换成了欣喜:“多谢石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收到来信了!”
他举起令牌在宗政明珠眼前晃了晃,“来,看见没有?我们百川院的事,你就少来掺和了!”
周纪宁靠在李莲花身边,看着方多病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恭喜啊方少爷,这下你也是有百川院维护的正规刑探啦!”
“那当然!”方多病挺了挺胸脯,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本刑探保护你们!”
宗政明珠看着那令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今日我且斗不过你们,但你们也莫要嚣张!万圣道在江湖中崛起,又与朝廷交好,早晚会把你们百川院取而代之,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子,带着几名心腹怒冲冲地离开了。
李莲花侧头看向周纪宁,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周纪宁也正望着他,挑了挑眉,两人默契交换了个眼神:果然又是万圣道。
苏小慵看着周纪宁收刀入鞘的动作,眼里满是崇拜:“周姐姐,你刚才拔刀的时候太帅了!”
周纪宁朝她拱手:“过誉了,既然事情已了,我们也该走了。”
苏小慵一脸惋惜:“可惜爷爷唤我回去,不能跟着纪宁姐姐闯江湖了。”
周纪宁摸摸她的脑袋,笑谈:“江湖也就那么大,有缘总会相会!”
苏小慵爽朗一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