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车轮滚滚的嘎吱声混着马嘶,唤醒了周纪宁,她揉着眼睛穿好衣服起身。
李莲花在楼外驱马,听见二楼脚步声,抬头正好和周纪宁的目光对撞。
周纪宁趴在二楼扶手笑:“欸?莲花我们又去哪儿?”
李莲花轻笑一声:“带你去昆仑玉城凑热闹!”
周纪宁挽袖下楼,却见不到方多病的身影:“花花,你把方多病丢哪里去了?”
李莲花狡黠一笑:“郊外。”
此时的方多病还躺在郊外畅想自己的江湖历险:“……呵呵,携手破案,干!”
午后阳光从窗棂漏进,洒在桌案上摊开的旧剑穗上。
药炉正升起轻雾飘渺,周纪宁对李莲花的病一向积极,这会正憨憨地用扇子加热药炉里的药渣。
屋内,李莲花用指尖摩挲着穗子,往昔刀光剑影涌上心间,碧茶之毒却骤然发难。
当年东海之战,他在海边醒来,心里担忧四顾门的情况,于第二日带伤从海上回到城内,却惊闻众人欲解散四顾门,心神俱震下,被想出海打鱼周纪宁给捞了回去。
周纪宁除了力气大,还有一个本事,她从小跟着她的举人爹耳濡目染,对各种药材也算了解,
加上她娘是南胤人,经常给她喂药,她也算是百毒不浸,
看见李莲花那瓷白面色后,当即出手煎了一副药,咬牙混上自己的血,拿铁勺给他硬灌进去了。
可惜治标不治本,李莲花一直不醒。
恰逢无了大师路过讨斋饭,认出塌上的李莲花,当即带着他回了普渡寺。
禅房里,了无和尚以金针刺穴救醒了他,奈何他身心俱疲,谢过无了大师后便想走。
了无和尚却抚着胡子轻笑:“嘿嘿,老衲何德何能,是李门主命不该绝,被门外的周施主救下,”
唉…李门主全身经脉寸断,碧茶之毒也早已蔓延全身,若非你自有绝世无二的内功心法扬州慢护住心脉一丝生气,老衲也是回天无术啊,
梵术也只是续经接脉之法,金针也只能将入脑的碧茶之毒引出,无法真的解毒,”
“老衲挽回不了李门主这一身绝世功夫,只能勉强为你留下一成内力,这剧毒也是让你受尽了折磨呀!让你容貌和身形日渐变化,故人见面也难识。”
他抬头问:“和尚,我还有多久可以活。”
无了回答:“勉强支撑十年,”
不过……”他沉吟望着门外焦躁的身影,“李施主,那门外姑娘的血说不定可能缓解这毒……”
“呵,十年,想必够了。”李相夷打断他。
了无和尚有些不忍:“李门主,你年纪轻轻,却如此放任身陨,岂不可惜呀!况且那碧茶之毒,已存于你肺腑之中,必会时时折磨你,万一哪天强压不住再次入脑,你恐将为幻觉所困,最终……”
他苦笑:“最终成为一个疯子,疯着死好啊!无知无觉,也无甚可惜。”
看着墙上的两行诗句: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遂留了李莲花一名。
回忆收拢,剧痛如冰锥凿心,他猛地攥紧衣襟,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冷汗浸湿青衣,贴着单薄的后背,勾勒出嶙峋骨相,碎得像要化在风里。
唇被死死咬住,喉间腥甜不住上涌。他偏头抵着桌沿,强压着痛意,终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在桌案。
暗红浸染衣领,他垂眸看着那抹艳色,长睫若蝶轻颤:师父,你是不是,故意把那小子送到我面前来提醒我,不过您放心,死之前,我肯定会把师兄找到的,要不然,我都没有脸去见您了
门外的周纪宁闻声,忙不迭端着药进门,用垫碗的布拭去血渍:“李莲花你这毒发作的次数越来越早,”
她坐在李莲花对面,将碗递给他:“就没见过你这么倔的病人!你……”
话没说完,看见李莲花抬眸时眼底未散的痛意,还有那抹惯常温润的笑意,她顿时卡了壳,手忙脚乱地给他理衣襟:
“……算了算了,跟你这病秧子置气不值当。
你看你这脸白的,倒省了我买宣纸的钱,就是看得我怪心疼的。”
李莲花刚要开口,周纪宁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指尖还故意在他下巴上挠了挠:“打住!你一说话准是哄我,我可不吃这套。”
她把药碗塞进他手里,自己往椅子上一坐,胳膊肘支着桌沿托腮盯着他,“我不管,今天这药你要是敢剩一口,我就把你藏的那罐蜂蜜全泡成黄连水!”
李莲花被她逗得眼尾泛起笑意,接过药碗在她“再磨蹭我灌你了”的眼神威胁下,仰头将温热药汤一饮而尽。
苦涩刚漫上舌尖,一颗裹着芝麻的糖豆就“啪”地弹进他嘴里,
周纪宁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挑眉:“怎么样?本姑娘的投喂速度,比你藏药的速度快吧?”
他含着糖豆,舌尖抵着甜味轻笑,声音带着点含糊的暖意:“是快,就是下次扔糖豆准头再练练,差点砸到我鼻子。”
“砸到才好!”周纪宁伸手捏了把他的脸颊,手感细腻得让她忍不住多揉了两下,
“谁让你总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下次再硬扛,我就……我就把你那破莲花楼的木栓掰下来当柴烧!”
李莲花捉住她作乱的手腕,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不敢了,下次一定乖乖等粥粥来救驾。”
周纪宁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缩回手,耳尖悄悄泛红,却梗着脖子嘴硬:“算你识相!快躺好歇着,我去给你炖点冰糖雪梨,补补你这快被咳碎的肺
——顺便看看你床底下是不是又藏了什么好东西。”说着就作势要往内室钻。
“哎——”李莲花无奈唤她,“我的私房钱都在你上次搜走的那个匣子里。”
周纪宁脚步一顿,转身冲他挤眉弄眼:“那可不一定,指不定你又藏了什么哄小姑娘的玩意儿。”
嘴上说着,却转身往厨房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不许偷偷下床啊,我耳朵灵得很!”
门帘晃了晃,李莲花靠在椅背上,含着糖豆望着那道风风火火的背影,眼底的痛意渐渐被暖意抚平,唇角弯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楼车不方便进城,傍晚二人一狗紧赶慢赶,总算到小绵客栈。
周纪宁肚子饿得咕咕叫,一门心思只想着赶紧吃饭,丝毫没注意到门口的火盆,一脚迈出去,整个人往前扑去,眼看着就要跌进火盆。
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周纪宁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略带责备地说道:“周纪宁,你走路也不看着点。”
周纪宁站稳后,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哎呀,花花,我这不是饿昏头了嘛。”
刚进客栈,周纪宁就听到小二说有冰镇西瓜,瞬间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李莲花手里,说道:“花花,快给咱和狐狸精点个冰镇西瓜。”
不一会儿,西瓜端了上来,周纪宁拿起一块,递到李莲花面前,满脸期待地说:“花花,你先吃。”

李莲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过西瓜咬了一口,脸上却不动声色。
周纪宁这才放心地咬了一大口,结果立马皱起眉头,“呸呸呸”地吐了出来,嫌弃地说:
“哎呀,这西瓜怎么不新鲜!”
李莲花见状,这才笑着吐出嘴里的西瓜,促狭地盯着周纪宁。
周纪宁嗔他一眼,把西瓜递给趴在一旁的狐狸精。
这时,方多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旁的李莲花。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带着几分得意地说:“正所谓山水有相逢,做了亏心事溜是容易,可再遇见岂不是很尴尬。”
李莲花轻笑一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呵~方少侠,是这么回事,我呢着急起程北上,没顾得来你酒醉未醒,有不周到之处,
来,不妨我请你吃个冰镇西瓜。”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西瓜。
方多病瞥了一眼西瓜,不屑地哼了一声:“本少爷不爱吃瓜,
李神医,你这么着急走,是因为朴二黄吧?”他双手抱胸,紧紧盯着李莲花。
李莲花一脸疑惑,反问道:“跟朴二黄有什么关系?”
方多病向前一步,质问道:“这上了锁的柴房你是如何进去的?”
李莲花从容地解释:“哦,是这么回事,方少侠,我呢看到朴二黄一直在惨叫。于是呢医者仁心,我就进去瞧了瞧,看了看。”
方多病挑了挑眉,冷笑道:“还顺手撬了锁?”
李莲花耸了耸肩,坦然道:“那多多少少有一点技能啊。”说完,还呵呵笑了几声。
方多病不屑地“噢~”了一声,嘲讽道:“编得还真是顺畅啊,只可惜,你走的太匆忙了,也没确认人家朴二黄死没死透,万一还有机会开口呢。”
李莲花不以为意地说:“方少侠,这朴二黄没死的话,不是更好吗?正好让你送去百川院邀功啊。”
方多病皱了皱眉,有些懊恼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人家朴二黄只交待了你,什么来路什么身份,我就不必在这明说了吧,乖乖跟我回百川院走一趟!”
李莲花无奈地笑了笑,摊开双手:“方少侠你这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来路身份,我不过就是个到处混饭吃的江湖游医啊!”
方多病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起死回生的名声可不止一个,十年前就有一位,以医活死人而闻名的。”
李莲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噢~哈哈哈哈哈哎呦……”
他赶紧压低声音,调侃道:“这说了半天,原来你是怀疑我是金鸳盟的药魔啊,看来朴二黄确实死了,不然也不会让你猜的这么离谱。”
方多病瞪了李莲花一眼,从怀里掏出一物,拍在桌上:“笛飞声的赢珠甲,可是在你的莲花楼里发现的!还说你跟金鸳盟没有关系?”
李莲花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东西这么大的来头,几年前我确实是在海边捡到的,这捡东西不是罪过吧?”
方多病狐疑地盯着李莲花,撇嘴道:“真有这么巧?”
李莲花笑着说:“那谁说不是呢!方少侠,赶快吃你的西瓜吧,这瓜再不吃就不冰了!”
周纪宁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有趣,又见方多病不信李莲花,便起了捉弄之心。
她拿起一块西瓜,热情地递给方多病,笑着说:“方少侠,来尝尝嘛,可甜了。”
李莲花也在一旁附和,眼神中带着一丝促狭。
方多病没多想,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刚嚼了两下,就发现不对,“呸”地吐了出来,
看着李莲花和周纪宁,气得满脸通红:“你们俩又捉弄我!”
方多病紧接着又看向周纪宁,严肃地说:“还有你,周纪宁!你就是金鸳盟的妖女角丽谯吧!别以为能瞒得过我!”
周纪宁正端起茶水准备喝,听到这话,震惊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不巧正喷到自信满满的方刑探脸上。
方多病被喷得满脸狼狈,气得瞪大了眼睛。
周纪宁忙不迭地道歉,一边擦桌子一边问道:“角丽谯是谁啊?”说完又好奇地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笑着解释道:“那个角丽谯是个杀人如麻的妖女,”
瞧着快气爆炸的周纪宁,笑着将话风一转“不过呢,长得倒是不错。”
周纪宁瞪了一眼方多病,气得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嘴里嘟囔着:“莫名其妙,乱给人安罪名。”
方多病有点心虚,倒一杯水漱了口,吐槽:“这瓜都快放坏了才给客人吃,也不送点小菜什么的……”
李莲花笑着给方多病提建议:“嗯,不如给方少侠一个建议吧,这里面的素面两钱,加肉三钱,还赠送一碟小菜呢。”
方多病瞪了李莲花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瞧不起谁呢,本少爷不饿。”
李莲花调侃道:“大少爷如今落魄到这个地步了,连份素面都点不起,赶紧回家去吧!”
周纪宁满脸嫌弃地白了方多病一眼,转头对李莲花说:“花花,别管他,我给咱俩点两碗牛肉面,给你多加肉。”
说着,便掏出银子,喊来小二点面。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李莲花看着色香味俱佳的牛肉面,正准备动筷,却瞥见方多病偷偷咽口水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他看向周纪宁,笑着说:“纪宁小富婆,给方少侠也点一碗素面吧。”
周纪宁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在李莲花的面子上,还是吩咐小二给方多病上了一碗素面。
正吃着面,突然外面刮起了大风,“呼呼”作响,吹开了门和窗户,风声夹带着一张告示吹了进来。
小二见状,赶忙跑过来安抚众人:“大家别慌别慌啊,风大而已,抱歉抱歉。”
镖师甲皱着眉头,对小二喊道:“小二,快把这晦气的东西拿走!”
小二连忙解释道:“哟,客官,这话可说不得,画像上这位姑娘,是山后玉城城主的妹妹玉秋霜,不知是何原因离家出走,这才张贴告示寻人的呢,这眼下店里住的都是玉城来寻二小姐的人!”
方多病放下筷子,瞧了瞧告示:“这家客栈真是奇奇怪怪的。”
看着李莲花和周纪宁起身就要上楼,他顿时急了,伸手捉住了李莲花的袖角:“话还没聊完呢,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
李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道:“哎哟~大少爷,如果百川院的刑探随便抓人的话,摘名牌,可是永不录用的,所以,你抓我,慎重啊。”
方多病哼了一声:“心里没鬼,就别溜啊!”
这时,门“吱呀”一声,也不知是被推开还是风吹开的,一女子走了进来。小二定睛一看,吓得脸色苍白,大喊道:“啊~~~鬼呀~啊!”
那女子正是玉秋霜,她柳眉倒竖,生气地说道:“你喊谁是鬼?”
镖师甲惊讶地指着玉秋霜:“这是?画上的,画上的玉秋霜。”
玉秋霜瞪了众人一眼,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都不许看。”
护卫赶忙走上前,恭敬地说:“二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呀,可让我们好找啊。”
玉秋霜没好气地说:“你们漫山遍野贴着告示,可是想挨鞭子?”
护卫赶忙解释道:“是夫人找了二小姐好几日找不见,这才让咱们贴告示的。”
玉秋霜皱了皱眉,问道:“是阿姐让你们来的?”
护卫犹豫了一下,说道:“额……夫人去了山南,要过几日才回,是云娇姑娘带咱们来寻二小姐的,她正在二楼。”
玉秋霜没说话,转身就走上了楼。
护卫们赶忙跟在后面,嘴里还喊着:“二小姐,二小姐,二小姐,哎呀,二小姐!”
玉秋霜不耐烦地说:“跟这么紧干嘛?我都上楼了,还能再跑了不成?”
云娇在楼上看到玉秋霜,赶忙迎了上去:“霜儿,你总算回来了。”
玉秋霜哼了一声:“若不是你们贴了满山的告示,我定让你们再急上几天。”
小二在一旁松了口气,说道:“好人是找到了,不然玉城的人发起脾气来,可不得了。”
方多病听了,忍不住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要是有什么嫌犯无故消失了,就贴一路的告示,逼他自动现身啊!”
李莲花笑着附和:“嗯!方少侠,你家小厮呢进门后就不见了,没准你可以用这个方法,去找找他。”
方多病听了,连忙四处看了看。
云娇转头对小二说:“小二,浴房的热水备好了吗?”
小二赶忙点头哈腰地说:“好了姑娘,这边就是。”
云娇又对护卫嘱咐:“秋霜我已经安抚好了,明早便可以回玉城了。”
护卫十分感激:“辛苦云姑娘了,云姑娘和咱们二小姐亲如姐妹,有她在,总算能给夫人交差了,上去吧。”
此时屋外似乎有鬼影飘来飘去,看不真切。有客人突然指着屋外,惊恐地喊道:“雨又来了……鬼,有鬼,有鬼,有鬼,有鬼!”
方多病皱了皱眉,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小二也吓得脸色惨白,指着地上喊道:“啊~血,血!”
客人们见状,纷纷惊恐地尖叫起来:“啊!血,血,是血,啊!”
狗狗狐狸精也察觉到了异样,对着屋外汪汪直叫:“汪汪,汪汪,汪汪汪。”
云娇也吓得花容失色,指着天花板喊道:“啊~啊~血,上面有血,上面有血!”
客人们更加慌乱了,四处逃窜,大喊着:“有血,啊!”
客栈二楼房间内,离儿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大喊道:“旺福,旺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旺福刚刚还好好的,一进这房间就变成这样了!”
方多病赶忙跑过去,看着旺福的尸体,震惊地说:“旺福他……”
离儿哭着指着李莲花,愤怒地说:“……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害死了旺福!”
周纪宁一听,立刻站到李莲花身前:“你别胡说!李莲花怎么可能害旺福,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是他,就凭你一面之词吗?”
她眼神坚定,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离儿。
方多病却看向李莲花,质问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李莲花一脸无辜,惊讶地说:“啊?我,我能搞什么鬼?”
方多病愤怒地指责道:“你知道旺福来了你的房间,所以你用邪术杀了他。”
周纪宁炸毛,气得跺脚,怒吼:“方多病,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花花一直和我在一起,他哪有机会用什么邪术?你不能因为旺福死在他房间就冤枉他!”
李莲花无奈解释:“方少侠,我能理解旺福之死,你心里很难过,但是你不至于把这个罪名栽脏给我呀?”
方多病冷哼一声:“你可是药魔,奇诡的手段多的很,若真有冤屈,就跟我回百川院调查清楚!”
李莲花支手望着旺福的惨样,冷静的分析:“如果现在离开,你家旺福就白死了,他颈骨折断,明显是被掐死的,刚刚我就坐在你的对面,我有什么手段,能够隔空把他给掐死,方少侠,你要是再这样浪费时间的话,凶手可真的要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