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散去，心向暖阳

温之下的培训课定在周五下午，地点在航空公司的模拟机舱。她抱着一摞儿童急救手册走进教室时，沈云川正站在驾驶舱模拟器前调试设备，制服肩章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光。看到她进来，他突然关掉引擎音效，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姐说你总问她‘怎么哄闹别扭的小孩’，”温之下把手册放在讲台，故意逗他，“看来沈机长不仅要学急救，还要学育儿？”

沈云川耳尖发红，走过来帮她擦讲台边缘的灰：“是想……学怎么哄你。”他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得她心湖微澜。

这时模拟机舱的广播突然响起：“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本次航班即将起飞。”是李雪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温之下转头，看到几位空姐扒在舱门口偷看，其中一个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

“别闹。”沈云川扬声制止，回头时却对上温之下含笑的眼，“她们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她明知故问，指尖划过手册上“儿童情绪安抚技巧”那一页——上面贴着张便利贴，是沈云川上次送来的，画着个飞行员蹲在地上给孩子递糖。

“好奇……”他顿了顿，突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拽进驾驶舱，“好奇这个。”

驾驶舱的视野开阔得惊人，模拟屏幕上正显示着穿越云海的画面，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清晰。“你记不记得高中时，你说想当医生，要去有向日葵的地方？”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度，“我当时在蓝皮书里写：‘那我就开飞机，把你送到那里’。”

温之下的心猛地一缩。她想起那本被他找回来的蓝皮书，最后一页有行她没见过的字：“2020年，慕尼黑画展，她站在向日葵画前笑，我在人群里，没敢上前。”

“后来听说你在慕尼黑很厉害，我怕追不上，”沈云川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驾驶舱的微凉，“就拼命练飞行，考执照，想等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模拟广播又响了：“沈机长，空乘部送来了向日葵茶，说是某位医生爱喝的。”李雪的声音里满是揶揄。

沈云川没理，只看着她：“那些空姐同事，我只跟她们打听你的消息。上次你同事说我‘要当爸爸’，其实是在问你科室那个早产儿的情况——我想送他架飞机模型，又怕你觉得唐突。”

温之下忽然笑了，抽回手去翻急救手册：“那现在，沈机长愿意配合我演练一下‘儿童突发哭闹的飞行员安抚方案’吗？”

他立刻站直，敬了个标准的礼：“听从温医生指挥。”

她憋着笑，指着模拟舱里的玩偶：“假设这是患儿，你要蹲下来，用驾驶舱的星星灯哄她，说‘乖乖听话，叔叔带你看真的云’。”

沈云川依言蹲下，指尖划过模拟星空的按钮，舱顶瞬间亮起成片的星光。“像这样？”他抬头时，眼里的认真和高中时帮她捡笔时如出一辙。

温之下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沈云川，我也等了你很久。”

驾驶舱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沈云川猛地抬头，眼里的震惊慢慢化成狂喜，他伸手把她圈进怀里，力道紧得像要揉进骨血里：“那……那现在，算不算追上了？”

“算。”她埋在他的制服里，闻着淡淡的航空煤油味和向日葵茶的清香，“但以后执飞，不许再低飞给小患者看飞机，违规。”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制服传过来：“遵命。但可以申请航线经过医院上空时，多盘旋一圈——以‘气象观测’的名义。”

舱门外传来掌声，李雪她们举着手机欢呼：“早就该在一起了！”

温之下红着脸推开他，却被他拉住手腕：“周末休班，带你去看真的驾驶舱，再去花田野餐。”

她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像看到了自己向光而行的这十年——那些藏在蓝皮书里的暗恋，那些隔着山海的眺望，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暖。

模拟屏幕上的云海缓缓流动，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属于他们的故事，不再是单行线，而是在云层之上，开出了比向日葵更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