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化不开的浓墨,一点点漫过我的意识。后脑勺的钝痛钻心地厉害,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胶水,只能徒劳地眨动几下。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下班时傍晚的霞光,后颈突然传来的尖锐刺痛,视线瞬间模糊时,那个背影……怎么会是他?
我拼命攒着力气,终于掀开一条眼缝,刺目的白光立刻涌了进来。下意识想抬手挡,手腕却被冰凉坚硬的东西箍住,一动就发出“哐当”的轻响。低头一看,两条亮晶晶的银链正死死咬着我的手腕,末端缠着的粉色丝带晃悠悠的,像个恶毒的玩笑。
“醒了吗?我亲爱的美羊羊。”
这声音……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像毒蛇吐信,凉丝丝地钻进耳朵里。我猛地睁大眼睛,看清了床边的人,呼吸瞬间滞住。
是喜羊羊。
可他又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喜羊羊。
他脸上挂着笑,是那种我见过无数次的、温和柔软的笑,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东西,狂热、偏执,像要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喜……喜羊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缓缓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年,从少年时的青涩到如今的沉稳,每一寸轮廓都刻在心里。可现在,熟悉的轮廓下藏着的陌生感,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你醒,等了好久。”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却烫得我想躲开,“三天零七个小时。你睡得太沉了,我差点就要叫医生了。”
三天?我被绑在这里三天了?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腕被铁链勒得生疼。“这是哪里?你到底在做什么?”
“嘘——”他的食指按在我的嘴唇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别急呀,我们有的是时间。”手指顺着下巴滑到脖颈,在那里轻轻摩挲,“你知道吗?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等这一天了。你穿着粉色小裙子在操场转圈,风把裙摆吹起来,像只小蝴蝶……那时候我就想,你是我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下去,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怎么会这样?他是喜羊羊啊,是那个永远聪明、永远可靠,会在我遇到麻烦时第一个冲过来的喜羊羊。我偷偷喜欢了他那么久,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他那么耀眼,像天上的星星,我怎么敢奢望能靠得太近?每次话到嘴边都咽回去,只敢在他身边扮演好伙伴的角色。可现在,他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告诉我,他“爱”我?
“放开我!”我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用力扯着锁链,“你疯了吗?喜羊羊,你看看清楚,我是美羊羊啊!你这样做是错的!”
他脸上的笑纹都没动一下,甚至因为我的挣扎,眼里的光更亮了些。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把小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别白费力气了,亲爱的。这锁链是特制的,沸羊羊来也扯不断。”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垂上,“就像我对你的爱,坚不可摧。”
“这不是爱!”我吼出声,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你这样是绑架!是犯法的!”
他像是没听见,只是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房间。粉色的墙,白色的梳妆台,床头那束玫瑰花还带着露水。这布置……像极了我以前随口提过喜欢的风格。可现在看来,每一处精致都透着阴森。
“喜欢吗?”他眼里带着期待,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我准备了三个月。墙壁隔音,门是指纹锁,窗户是单向玻璃……所有边角都包了软垫,我不想你受伤。”
“你早就计划好了?”我浑身发冷,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巧合——常去的咖啡店总有草莓蛋糕,加班晚了总能顺利找到停车位,甚至上次差点被车撞时,他“恰好”出现把我拉开……那些我偷偷记在心里、以为是缘分的小事,竟然全是他的安排?
“不是计划,是保护。”他纠正我,指尖轻轻划过我衣领的纽扣,“这个世界太危险了。那天你差点被车撞,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还有那个小白狼,他看你的眼神……”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手指猛地攥紧,“肮脏!”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又变回那副温柔的样子。“但现在不怕了。”他解开我第一颗纽扣,动作轻柔得可怕,“在这里,只有我能看到你,触摸你,爱你……”
“喜羊羊,求你了……”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哽咽着,“这不是爱,是禁锢啊。放我走吧,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做朋友,做伙伴……”
他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我的眼泪,然后慢慢俯下身。温热的触感擦过脸颊,他竟然在舔我的眼泪。
“咸的。”他喃喃道,眼里的光病态又痴迷,“但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第一颗、第二颗纽扣……被解开了,凉风顺着领口钻进来。他的手指碰到我锁骨时,我终于崩溃了,撕心裂肺地尖叫,疯狂地扭动身体。铁链勒得手腕生疼,肯定红了一大片,可我顾不上了。
他却只是笑着,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叫吧,这里没人能听见。”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而且……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他的嘴唇贴上我脖颈的瞬间,我闭上眼,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这不是我喜欢的喜羊羊,绝对不是。那个我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守护着一份暗恋的少年,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眼里的爱太沉重,太扭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我彻底困死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