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拿毛巾回来时，宋亚轩正蹲在地上擦瓷砖上的水迹。他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毯边缘，睡衣下摆沾了点湿痕，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兽，正用纸巾一点一点吸着地上的水渍。

“别蹲地上，凉。”刘耀文把毛巾递给他，另一只手拎起旁边的拖鞋，蹲下来往他脚上套，“地上有水，小心又滑倒。”

宋亚轩的脚蜷了蜷，被他握住脚踝时，脚趾下意识地蜷了蜷。刘耀文的指尖带着毛巾的暖意，擦过他脚背上的水珠时，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一下，又都飞快地移开。

“我自己来。”宋亚轩想抽回脚，却被刘耀文按住了。

“别动。”刘耀文把拖鞋给他穿好，指腹蹭过他微凉的脚背，“擦完水去换件衣服，你睡衣湿了。”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下摆，确实洇了片深色的水痕。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刚想说“你有干净的T恤吗”，就见刘耀文转身进了卧室，没多久拿着件灰色的短袖出来。

“穿这个吧，”刘耀文把衣服递给他，耳根有点红，“我昨天刚洗的，没穿过。”

T恤上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宋亚轩接过来时，指尖碰到刘耀文的手指，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又都没说话，只是盯着地毯上的花纹看。

“我去换衣服。”宋亚轩先开了口，攥着T恤快步走进客房，其实昨晚他就是被抱到这间房睡的，只是早上醒来时，不知怎么就挪到了刘耀文的卧室。

换衣服时，他对着镜子扯了扯T恤下摆。衣服是刘耀文的尺码，穿在他身上有点宽，领口能看到锁骨的形状，袖子长到盖住半只手。

他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突然想起刚才刘耀文蹲下来给他穿鞋的样子，耳尖又开始发烫。

出来时，刘耀文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他站在客厅窗边打电话，背对着门口，说话的声音很轻，大概是在跟助理确认今天的行程。

阳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宋亚轩走过去时，自己的影子慢慢跟他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行，我们在家等你们，不用急。”刘耀文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他，眼睛亮了亮，“穿我的衣服还挺合适。”

“哪有，”宋亚轩扯了扯袖子，“太大了。”

“不大，”刘耀文走过来，伸手帮他把领口理了理，刚才他自己穿的时候没注意，领口歪了点，“这样就好了。”

他的指尖擦过宋亚轩的颈侧，很轻的触碰，像羽毛扫过。宋亚轩的脖子缩了缩，没躲，只是抬头看他。两人离得很近，能看到彼此眼里的影子，还有点没散去的、属于清晨的惺忪。

“助理说半小时后来接我们，”刘耀文收回手，插进口袋里，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碰到的温度，“今天上午是声乐课，下午拍物料。”

“嗯。”宋亚轩点头，视线落在他口袋里的手上——刚才他好像看到刘耀文的指尖在口袋里蜷了蜷，像在回味什么。

两人在客厅里待着，没开电视，也没玩手机。刘耀文坐在沙发上翻乐谱，宋亚轩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沿，翻着刘耀文昨天没看完的小说。

阳光从窗外漫进来，把两人裹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偶尔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带着点外面的青草香。

宋亚轩翻书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他看了没两页，就感觉到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刘耀文把乐谱放在腿上，身体往他这边倾了倾，胳膊搭在沙发沿上，指尖离他的头发只有几厘米。

“看到哪了？”刘耀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笑意，“是不是看到管家藏钥匙那段了？”

“嗯，”宋亚轩把书往他那边举了举，“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晚看到这儿了。”刘耀文低下头，跟他一起看同一页，呼吸落在他发顶，“后面更有意思，那个女仆其实是……”

“别剧透！”宋亚轩抬手捂住他的嘴，指尖碰到他温热的唇瓣时，两人都僵了一下。

刘耀文的睫毛在他手背上扫了扫，有点痒。宋亚轩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却忘了抽回书，就那么举着，任由刘耀文的下巴轻轻靠在他头顶。

“不剧透了，”刘耀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但我提醒你，看到第三章结尾别喝水，容易呛到。”

宋亚轩“哼”了一声，把书往回拉了拉，却没真的推开他。他能感觉到刘耀文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很轻的力道，像怕弄疼他。阳光晒得人有点困，他把书往腿上一放，往后靠在刘耀文胳膊上，像只找地方晒太阳的猫。

“有点困。”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

“困就再睡会儿，”刘耀文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稳，“助理来了我叫你。”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腰侧。刘耀文身上有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香，是他常用的沐浴露味道。他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刘耀文低头看他。宋亚轩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他手里还攥着那本小说，指尖陷在书页里，把纸捏出了点褶皱。

刘耀文轻轻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很轻，没吵醒他。他抬手，犹豫了半天，还是轻轻落在宋亚轩的发顶上，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慢慢揉了揉。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这边靠得更紧，嘴里还嘟囔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内容，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刘耀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宋亚轩的睡颜，突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宋亚轩刚到公司，说话声音小小的，总喜欢躲在练习生队伍后面，却会在他练舞崴了脚时，偷偷把药膏塞到他口袋里。

后来一起出道，一起住宿舍，一起熬过无数个训练到深夜的夜晚。他看着宋亚轩从说话会脸红的小孩，长成能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却好像只有在他面前，还会露出这样软乎乎的样子，会怕黑，会依赖人，会在睡熟时下意识往他身边靠。

“宋亚轩。”刘耀文低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因为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睫毛颤了颤，像刚睡醒的小鹿，懵懂地看着他。

“你叫我？”宋亚轩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有点迷离。

刘耀文的手指僵在他发顶上，突然有点慌，赶紧移开手，假装去看窗外：“没、没有，是外面有鸟叫。”

宋亚轩眨了眨眼，没戳破他的谎话。他能感觉到刘耀文刚才在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还留在发顶上。他往刘耀文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蹭过他的腰侧，带着点故意的意味：“我好像梦到你给我煎蛋，蛋黄没溏心。”

“那是你没睡醒，”刘耀文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我煎的蛋从来不会失手。”

“哦？”宋亚轩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那中午再煎一个给我吃好不好？”

阳光正好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星。刘耀文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忘了该怎么拒绝。

“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中午给你煎两个，都要溏心的。”

宋亚轩笑起来，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回他腰侧。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叫和彼此的呼吸声。刘耀文抬手，这次没再犹豫，轻轻落在宋亚轩的发顶上，慢慢揉了揉。

怀里的人没再动，只是肩膀轻轻颤了颤，像在偷笑。

刘耀文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阳光把两人裹在里面，暖融融的，像把整个夏天的温柔都装了进来。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把心里的话藏好，就已经被对方眼里的光烫得发软。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时，刘耀文正数着宋亚轩发梢的阳光。他拍了拍怀里的人：“助理来了。”

宋亚轩慢吞吞地抬起头，睫毛上像沾了点阳光，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哦。”

两人站起来时，宋亚轩的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刘耀文伸手扶住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腰，就被他抓住了手腕，像昨晚在训练室黑暗里那样，轻轻攥着，却没立刻松开。

“等下。”宋亚轩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中午别忘了煎蛋。”

“忘不了。”刘耀文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捏，“走吧。”

两人牵着手走到门口换鞋，阳光从玄关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宋亚轩弯腰换鞋时，没松开手，刘耀文就站在旁边等他，任由他牵着，像怕一松手，就会把这早晨的温柔弄丢似的。

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风带着阳光的味道涌进来。宋亚轩抬头看了看刘耀文，突然弯唇笑了。

就像昨晚没停的雨，今早没散的阳光，还有此刻相握的手，它们都在悄悄说，有些藏在心里的话，或许不用等太久了。

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