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空调坏了三天，第七次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时，刘耀文把外套往地上一扔，T恤后背已经洇出深色的水渍。“歇会儿吧宋亚轩，”他踢了踢旁边人的脚踝，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再练下去你嗓子该冒烟了。”

宋亚轩刚唱完一段转音，尾音还飘在空气里，闻言侧过头。他额前的碎发湿软地贴在额头上，睫毛上像挂了层水汽，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可是这段和声你刚才差点抢拍哦。”

“我那是故意的，”刘耀文梗着脖子狡辩，却在看到宋亚轩递过来的水瓶时，下意识接过拧开瓶盖，又塞回对方手里。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直到宋亚轩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的弧度晃了他眼，才后知后觉地移开视线，假装去捡地上的外套。

“今晚有雷雨。”宋亚轩突然说，指尖碰了碰窗户玻璃，外面已经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像块浸了水的灰布。

刘耀文“嗯”了一声，心里却咯噔一下。他知道宋亚轩怕打雷，以前住宿舍时，只要雷雨夜，总会有个人影悄摸摸溜到他床边，裹着毯子缩成一团，呼吸声轻得像猫。后来换了公寓，两人住对门，他还是会在雷声响起时，下意识摸出手机。

“要不今晚你过来睡？”话出口的瞬间，刘耀文觉得自己声音有点硬，赶紧补充，“我那儿有新到的游戏碟，正好试试。”

宋亚轩眨了眨眼，没直接答应，只是把水瓶递给他：“你先喝，我去把空调遥控器再按十遍，万一它良心发现了呢？”

他转身走向墙角的遥控器时，刘耀文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宋亚轩今天穿了件浅色的短袖，后背被汗浸得有点透，能隐约看到蝴蝶骨的形状。喉结动了动，他猛灌了口冰水，把那点莫名的燥热压下去。

刚按下暂停键的音响还没完全静音，突然被窗外炸开的雷声盖过。“轰隆”一声闷响，训练室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我靠？”刘耀文低骂一声，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呼，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宋亚轩应该是被吓到了，撞到了旁边的谱架。

“宋亚轩？”他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膝盖撞到了椅子也没顾上，“没事吧？”

手腕突然被抓住，力道不算大，却带着明显的紧绷。“没、没事，”宋亚轩的声音离得很近，呼吸有点乱，“就是吓了一跳。”

刘耀文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凉，和自己手心的汗湿完全不同。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能闻到宋亚轩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汗水的味道，变得很清晰。

“站着别动，”他抬手扶住对方的胳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我去找手机开手电筒。”

“别松手。”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雷声卷走，“这里太黑了。”

刘耀文的脚步停住了。他能想象出宋亚轩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抿着唇，眼睛睁得大大的，虽然嘴上不说怕，指尖却会无意识地收紧。以前在宿舍停电，他也是这样，不说怕，却会悄悄往自己身边靠。

“不松手。”他应了一声，把宋亚轩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能更稳地抓住自己，“跟着我走，慢点。”

两人牵着手在黑暗里挪步，训练室的杂物多，刘耀文时不时提醒“抬脚”“左边有瑜伽球”。宋亚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没松开手，反而手指动了动，像在确认握着的是实的。

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时，光束晃了晃，正好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刘耀文的手指长，指节分明，把宋亚轩的手包在里面，宋亚轩的指尖还微微蜷着。

“找到了。”刘耀文说，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宋亚轩“嗯”了一声，却没松手，只是抬眼看他。光束从下往上照着两人的脸，能看到彼此眼里的光，还有点没散去的紧张。空气里除了雷雨声，好像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那个……”刘耀文先移开视线，想抽回手，却被宋亚轩轻轻拽了一下。

“外面雨太大了，”宋亚轩看着窗外被雨水砸得模糊的玻璃，“助理说堵车，可能要晚很久才能来接我们。”他顿了顿，看向刘耀文，眼睛在光线下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琉璃，“你刚才说……让我去你那儿睡？”

刘耀文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知道宋亚轩不是真的怕打雷，却总在这种时候，把最软的那面露给他看。就像现在，明明可以说“那我们等助理”，却偏偏提起刚才的话。

“说了啊，”他勾起嘴角，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却没忘了反手捏了捏宋亚轩的手指，“不过游戏碟是借口，主要是怕某人晚上被雷劈醒，哭着给我打电话。”

宋亚轩被他逗笑，终于松开手，却在转身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谁会哭啊？刘耀文你才是小时候看恐怖片，躲在我被子里的人吧？”

“那是我让着你！”

“哦？是吗？”

手电筒的光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追着跑的小兽。雷雨还在继续，训练室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比如刘耀文口袋里突然发烫的手机，比如宋亚轩走到门口时，下意识等他跟上的脚步，又比如两人都没说出口的、关于“今晚”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