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感到一阵眩晕,祠堂的地板突然变成了粘稠的血池,无数苍白的手臂从血水中伸出,试图抓住他的脚踝。与此同时,花城的身体明显又淡了几分,红伞上的银光也开始闪烁不定。
"银蝶剑!"花城急声道,"拿起它!"
谢怜转身扑向供桌,手指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如电流般窜遍全身。剑身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最后汇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银蝶图案。八百年前的武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身体自动摆出了迎战姿态。
"有趣。"首领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看看这个能不能让你老实点。"
他拔开瓶塞,一缕黑烟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是谢怜在公寓镜子里看到的红衣女鬼林红。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她双眼空洞,脖子上套着一个银色项圈,显然已被完全控制。
"杀了他。"首领下令。
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啸,扑向谢怜。花城想要阻拦,却被突然从血池中冒出的三个黑影缠住。谢怜本能地举剑相迎,却在最后一刻犹豫了——镜中的记忆浮现,这个可怜的女子也是受害者。
就是这一犹豫,女鬼的利爪已经触及他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谢怜锁骨处的蝶印突然爆发出耀眼光芒,女鬼像是被烫伤般尖叫着后退。
"废物!"首领怒骂一声,亲自挥杖攻来。
谢怜仓促举剑格挡,骨杖与银剑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的身体仿佛记得每一个招式,行云流水般化解了对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另一边,花城终于解决掉三个黑影,但身形已经淡得几乎透明。他看向与首领缠斗的谢怜,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以我之名。"花城突然高声念道,"唤八方阴兵!"
整个祠堂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壁画中,那些原本静止的阴兵形象竟然开始蠕动,最后一个个从墙面上走了下来!但他们并没有攻击谢怜,而是整齐地列队在花城身后。
首领脸色大变:"你疯了?召唤阴兵会加速契约反噬!"
花城充耳不闻,手指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杀。"
阴兵如潮水般涌向教徒们,惨叫声顿时响彻祠堂。首领见势不妙,突然一把抓过被控制的女鬼,将她推向谢怜的剑锋。
"不要!"谢怜急忙收剑,却还是划伤了女鬼的手臂。令他震惊的是,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银色的光点。
女鬼似乎因此恢复了些许神智,她茫然地看向谢怜,嘴唇颤抖着:"将...军?"
首领趁机一杖击向谢怜后心。花城厉喝一声,红伞脱手飞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与此同时,花城的身体剧烈晃动,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花城!"谢怜想要冲过去,却被女鬼拉住。
"小心...地下..."女鬼艰难地说,身体开始化为光点消散,"他...埋了..."
话音未落,整个祠堂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银色符阵从地底浮现。谢怜认出那是某种古老的禁术阵法,专门用来束缚灵体。
"终于启动了。"首领得意地大笑,"这个阵法可是用你前世战死之地的泥土绘制的,专门为你准备!"
花城发出一声痛呼,红伞当啷落地。他的身体被无数银色锁链缠住,一点点拖向阵法中心。谢怜想要上前救他,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别白费力气了。"首领讥讽道,"这个阵法只会束缚灵体,你进不去的。"他转向痛苦挣扎的花城,"鬼王大人,您就乖乖成为教主的祭品吧。"
谢怜看着花城越来越淡的身影,八百年前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红衣少年为他挡箭的模样,银杏树下相视而笑的时光,最后诀别时不舍的泪水...
"不..."谢怜握紧银蝶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剑身流入体内,"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剑身上的银蝶符文突然全部亮起,谢怜感到锁骨处的印记与之呼应,发出灼热的光芒。他福至心灵,将剑尖对准自己的印记,轻轻一划。
一滴泛着银光的血珠落在剑身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谢怜念出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咒文,"同生共死,魂灵相系!"
银蝶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阵法开始剧烈震动。缠住花城的锁链寸寸断裂,而谢怜也终于突破了屏障,冲到花城身边将他扶住。
"你...逆转了契约?"花城虚弱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谢怜点头,轻抚他几乎透明的脸颊:"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首领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突然从地下伸出的无数鬼手抓住——是那些被阵法吞噬的怨灵们。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他被拖入了无尽深渊。
祠堂重归寂静,只有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这对跨越八百年时光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