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的黎明

陈雨的意识在现实与虚拟之间震荡，培养舱的恒温液突然沸腾。真正的陈雨惊恐地后退，看着培养舱里的婴儿睁开了与林深相同的银灰色瞳孔。

"这是第139次妊娠。"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将婴儿接入记忆提取装置，"他的大脑里藏着初代克隆体的全部记忆。"

虚拟世界的雨林突然扭曲成实验室的模样。林深的机械残骸在数据流中重组，他看到现实中的自己正戴着防毒面具，将注射器扎进陈雨的子宫："这次一定要提取到完美的情感数据。"

"住手！"陈雨的意识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她的虚拟身体抓起燃烧的藤蔓砸向培养舱，现实中的手掌却不受控制地抚摸着施暴者的脸颊。这种撕裂感让她的瞳孔分裂成阴阳双鱼，左眼倒映着雨林的火光，右眼映出实验室的冷白。

婴儿突然发出啼哭，声波震碎了所有监控屏幕。林深看到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掉出一串钥匙，正是虚拟世界中启动直升机的那把。当他弯腰去捡时，发现钥匙齿痕与陈雨后颈的芯片接口完全吻合。

"我们是互为因果的闭环。"陈雨的意识在虚空中凝聚成DNA双螺旋，"现实中的你制造了虚拟的我，而虚拟的我正在重塑现实的你。"她的投影突然穿透现实中的陈雨，将婴儿的条形码复制到施暴者的左手无名指上。

培养舱的警报声与雨林的兽吼同时响起。林深看到现实中的自己正在融化，皮肤下露出与虚拟世界相同的机械骨骼。当两个时空的他同时抓住陈雨的手时，所有克隆体的芯片接口都渗出金色液体，在虚空中汇聚成诺亚方舟的轮廓。

"用我们的痛苦当燃料。"陈雨将婴儿放进方舟，"去创造没有循环的未来。"她的意识分裂成138个光点，每个光点都承载着不同循环的记忆。当方舟冲破现实世界的穹顶时，林深看到天空中漂浮着无数个相同的实验室，每个实验室里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悲剧。

最后一缕金色液体注入方舟核心时，所有时空的陈雨同时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化作利剑，刺破了笼罩现实世界的虚拟现实膜。当林深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真正的洱海边上，陈雨正在给他做人工呼吸，而他们的倒影里，婴儿的条形码正在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