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邵忱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陆然跑回来，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那个触感，到现在还留在脸上。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地方，有点烫。

拿起手机，想给陆然发消息，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睡了吗？”

陆然回得很快：“没。”

邵忱：“我也睡不着。”

陆然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因为刚才？”

邵忱看着这四个字，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打字：“嗯。”

陆然发了一个表情包——那只小猫捂住脸。

邵忱看着那只猫，笑了。

他回：“你跑得真快。”

陆然：“我怕你打我。”

邵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打字：“我怎么会打你。”

陆然：“那就好。”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邵忱看着这个笑脸，心里软软的。

他打字：“那现在呢？”

陆然：“什么现在？”

邵忱：“现在怕什么？”

陆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怕你讨厌。”

邵忱看着这两个字，心里一紧。

他飞快地打字：“不讨厌。”

发出去之后，又加了一句：“一点都不。”

陆然回：“嗯。”

只是一个字，但邵忱看出了里面的安心。

他躺平，把手机放在胸口。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亮亮的。

他想，原来陆然也会怕。

那个看起来什么都好的陆然，也会怕他讨厌。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软。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陆然。”

“嗯？”

“我喜欢。”

陆然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喜欢什么？”

邵忱打字：“喜欢你刚才那样。”

发出去之后，他的脸烫了起来。

陆然那边很久没回。

久到邵忱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准备解释，消息来了。

只有一个字。

“好。”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那只小猫点点头。

邵忱看着这个“好”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这回，终于能睡着了。

周六早上，邵忱醒来看手机，发现陆然七点就发了消息。

“醒了没？”

时间是七点零三分。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他赶紧回：“醒了。”

陆然秒回：“睡这么久。”

邵忱：“昨晚睡得晚。”

陆然：“因为什么？”

邵忱看着这个问题，笑了。

他打字：“你说呢。”

陆然发了一个表情包——那只小猫歪着头。

邵忱回：“今天干嘛？”

陆然：“写作业。你呢？”

邵忱：“那我去你家？”

陆然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好。”

四十分钟后，邵忱站在陆然家门口。

门开了，陆然穿着家居服，头发比平时乱一点，看起来刚洗过脸。

“进来吧。”

邵忱走进去，发现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书和笔。那个有猫的笔袋也在。

两个人坐下来写作业。写着写着，邵忱忍不住看陆然。

陆然正低头写字，侧脸认真又好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

邵忱看着看着，移不开眼了。

陆然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看什么？”陆然问。

邵忱的脸有点热：“没看什么。”

陆然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邵忱放在桌上的手。

邵忱愣了一下。

陆然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写作业。”陆然说，转回头继续看书，但手没松开。

邵忱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心跳快了起来。

他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写字。

有点别扭，但他不想松开。

中午，陆然去厨房做饭。邵忱跟在后面帮忙。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打蛋。今天做的是西红柿鸡蛋面，简单。

“你把鸡蛋打散。”陆然说。

邵忱拿起筷子，搅着碗里的蛋液。这次动作轻多了，没溅出来。

陆然在旁边看着，笑了。

“有进步。”

邵忱也笑了：“那是。”

陆然切着西红柿，忽然问：“邵忱，你今天来，是因为想我，还是因为想写作业？”

邵忱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说：“想你。”

陆然的耳朵尖红了。

他没说话，继续切西红柿，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邵忱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软软的。

他想，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看见他笑，自己就想笑。看见他耳朵红，心里就痒痒的。做什么都想在一起，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想做。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随便放了一个电影，谁也没认真看。

陆然靠在沙发上，邵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握在一起。

电影里在放什么，邵忱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陆然的手很软，握着很舒服。

“邵忱。”陆然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回去吗？”

邵忱想了想：“你想让我回去吗？”

陆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想。”

邵忱转头看他。

陆然没看他，盯着电视，但耳朵尖红红的。

邵忱笑了。

“那我晚点回去。”他说。

陆然“嗯”了一声，但嘴角翘了起来。

下午，他们没写作业，也没看电影，就坐在沙发上聊天。

聊小时候的事，聊以前学校的事，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陆然说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后来跑丢了，他哭了好几天。

邵忱说他小时候想当宇航员，后来发现自己恐高。

陆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还恐高？”

“嗯。”邵忱说，“站在高处往下看，腿会软。”

陆然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那你以后不能去高的地方了。”

邵忱点点头：“所以不当宇航员了。”

陆然笑得更开心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下来，看着邵忱。

“邵忱。”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没想过，跟一个人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会这么开心。”

邵忱愣了一下。

他看着陆然，认真地说：“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然后陆然慢慢靠过来，把头靠在邵忱肩上。

邵忱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让陆然靠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客厅染成暖色。

“邵忱。”陆然忽然又开口。

“嗯？”

“你说，我们这样，算在一起了吗？”

邵忱想了想。

然后他说：“算吧。”

陆然抬起头看他。

邵忱也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跟你在一起。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一起……这样靠着。”

他顿了顿。

“你想吗？”

陆然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想。”他说。

邵忱也笑了。

他伸出手，把陆然揽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夕阳把他们抱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邵忱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他妈问：“怎么这么晚回来？”

邵忱说：“在同学家写作业。”

他妈看了他一眼，笑了。

“是那个叫陆然的同学？”

邵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妈笑得更开心了：“你最近老提他。”

邵忱的脸红了。

他没说话，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他给陆然发消息。

“到家了。”

陆然回：“嗯。”

邵忱：“今天很开心。”

陆然：“我也是。”

邵忱看着这两个字，笑了。

他打字：“那明天还能见吗？”

陆然回：“能。”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那只小猫点点头。

邵忱看着那只猫，把手机贴在胸口。

他想，明天快点来吧。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