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绮罗×冰丽缇
吸血鬼城堡的地宫深处,终年不见天日,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混着腐殖土的腥气,在烛火下凝成暗绿色的苔藓,每一寸空气都裹着化不开的阴冷。
夜绮罗跪坐在绘满血色符文的法阵中央,雪白的长发垂落,沾染上符文里渗出的暗红液体——那是她以百名低阶吸血鬼的精血炼化的“引灵血阵”。法阵中央悬浮着一枚通体漆黑的骨戒,戒面上刻着扭曲的蝙蝠纹章,正是神秘人赠予的“噬魂戒”。她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骨戒,指尖蘸着精血,在法阵边缘补刻最后一道符文,动作缓慢却带着疯狂的虔诚。
“玄阴符蔽日,血祭阵引灵,阳火结界的缺口,会在明日子时彻底洞开。”她的声音低沉沙哑,混着地宫滴水的滴答声,像毒蛇吐信般阴冷,“届时,先取那人类女孩的纯善之心,献祭给噬魂戒,破掉灵泉的守护屏障;再以冰丽缇的冰雪本源为引,唤醒灵泉深处的月心草——”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冰丽缇的虚影,那是血契印记牵引出的幻象。虚影里的冰丽缇正站在灵泉边,周身萦绕着淡雾,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晃眼。夜绮罗的指尖轻轻划过虚影的脖颈,猩红眼眸里翻涌着占有欲与杀意:“至于我的冰雪公主……”她的尖牙刺破下唇,精血滴落在骨戒上,激起一阵诡异的红光,“若她肯乖乖臣服,便留她半条命,锁在城堡的血玉床榻上,日日汲取本源;若她敢反抗……”
她的笑声在地宫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惊得暗处的蝙蝠扑棱着翅膀撞向石壁:“便抽干她的血脉,剥下她的皮囊,做成永不腐坏的人偶,永世陪在我身边。”
站在法阵外的墨鸦,银灰色短发上沾着血珠,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不敢直视那疯狂的场景:“殿下,所有血族已待命。明日子时,只要结界缺口洞开,我们便能直捣那人间别墅,将冰雪族与那人类女孩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夜绮罗轻笑一声,缓缓起身,黑色裙摆扫过法阵边缘的精血,留下蜿蜒的暗红痕迹,“不,墨鸦。”她转身,猩红眼眸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我要让冰丽缇亲眼看着,她珍视的族人、她信任的人类女孩,是如何在噬魂戒下化为飞灰的。我要让她明白,背叛我的代价,是失去所有在乎的一切。”
她抬手一挥,地宫深处的暗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数十名被抽走大半力量的低阶吸血鬼,正被铁链锁在石壁上,他们的眼眸里满是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这些废物,就当作血祭阵的祭品。”夜绮罗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明日子时,他们的精血,会成为破阵的最后一道力量。”
墨鸦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反驳。他知道,此刻的夜绮罗,早已被执念与疯狂吞噬,任何忤逆的话语,都只会换来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一切,都被躲在地宫入口暗影里的绯月,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是奉命来送血瓶的,却在踏入地宫的瞬间,被那浓郁的血腥味与夜绮罗的疯狂话语钉在了原地。她的身体死死贴着冰冷的石壁,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浅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冻结——血祭百名同族,夺取星丽雅的心脏,抽干冰丽缇的本源……夜绮罗的计划,竟如此残忍,如此恐怖!
她想起冰丽缇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眸,想起她接过草药时轻声的道谢;想起冰丽缇温暖的笑容,想起她的温柔。而那尊贵的冰雪公主,根本不知道,一场毁灭性的灾难,正在悄然逼近。
不行,她必须去报信!
绯月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目光飞快地扫过地宫的出口——墨鸦正站在法阵旁,背对着她,而夜绮罗的注意力,全在那枚噬魂戒上。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悄无声息地退向地宫入口。粗糙的石壁划破了她的裙摆,尖锐的石棱磕伤了她的脚踝,渗出的鲜血在地面留下淡淡的痕迹,可她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去擦拭伤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耳边的滴水声、夜绮罗的低语声、墨鸦的呼吸声,都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她头晕目眩。
终于,她退到了地宫入口的阴影里。只要转过这个拐角,就能通往城堡的密道,就能逃出这座阴森的牢笼,就能去警告冰丽缇……
绯月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她咬紧牙关,转身就要冲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棱,猛地刺穿了她的耳膜:“绯月,你要去哪里?”
绯月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缓缓转过头,看到夜绮罗正站在地宫入口的阴影里,猩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嘴角勾着一抹冰冷的笑。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黑色裙摆上的荆棘暗纹,在烛火下扭曲蠕动,像是活了过来。
墨鸦也跟了过来,青灰色的指甲泛着寒光,眼底满是阴鸷。他看了一眼绯月脚踝的血迹,又看了一眼夜绮罗阴沉的脸色,低声道:“殿下,这丫头怕是听到了不该听的。”
绯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殿、殿下,我没有……我只是来送血瓶的,我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夜绮罗缓步走近,雪白的长发垂落,拂过绯月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她的指尖轻轻抬起绯月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那你跑什么?是地宫的血腥味不好闻,还是我的计划,吓到你了?”
绯月的脸色惨白如纸,浅紫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身体抖得像筛糠:“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夜绮罗轻笑一声,指尖划过绯月的脖颈,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她的目光落在绯月藏在袖中的手,那只手里,还攥着半袋冰丽缇需要的草药。“这是什么?”她猛地拽过绯月的手腕,将草药夺了过来,放在鼻尖轻嗅。
草药的清苦气息,与地宫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夜绮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猩红眼眸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绯月冻僵:“原来,你早就和冰丽缇勾结在一起了。难怪她能找到解除锁灵晶压制的方法,难怪她能屏蔽我的血契印记……都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废物!”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瘴气猛地击中绯月的胸口。绯月惨叫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吐出一口鲜血。她的肋骨像是断了几根,剧痛让她几乎晕厥过去,可她还是强撑着,想要爬起来,想要逃离。
“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夜绮罗缓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绯月的心脏上。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黑色的锁链,锁链的一端缠绕着暗红色的符文,正是用锁灵晶炼化的“缚灵链”。
“殿下,饶命……求您饶命……”绯月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眼泪混着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饶命?”夜绮罗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她抬手一挥,缚灵链猛地窜出,死死缠上绯月的四肢。锁链上的符文亮起红光,发出滋滋的声响,钻入绯月的皮肉,汲取着她微弱的吸血鬼之力。绯月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浅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绝望。
“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命?”夜绮罗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着绯月的脸颊,动作轻柔,语气却冰冷得刺骨,“你以为,帮冰丽缇传递消息,就能摆脱我的掌控?你以为,那个冰雪公主会带你离开这座城堡,给你自由?”
她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天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决定你的生死。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永远都别想逃离。”
夜绮罗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黑色的瘴气,缓缓注入绯月的眉心。绯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吸血鬼之力正在被一点点剥夺,连带着她的记忆,她的情感,都在被瘴气侵蚀。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城堡的侍从。”夜绮罗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墨鸦,把她拖去地牢,锁在血荆棘笼里。”
她的目光落在绯月痛苦扭曲的脸上,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血荆棘会日日吸食你的血液,让你尝遍蚀骨之痛。等我抓回冰丽缇,完成血祭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墨鸦上前,拽起绯月身上的缚灵链,拖着她往地牢的方向走去。绯月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夜绮罗冰冷的笑声,和自己微弱的呜咽。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水,看向地宫的出口。那里,是通往人间的方向,是冰丽缇和星丽雅所在的方向。
“冰丽缇……快跑……”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呼喊。可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缕青烟,很快便被地宫的阴冷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