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Demo与心事

十一月的首尔飘着细雪籽，周末的阳光却格外清亮，透过宿舍窗户落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尹之妍正蹲在衣柜前翻外套，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件米色针织衫——是上次和金珍妮一起在弘大买的同款，袖口还绣着小小的音符。

金珍妮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前几天托人打听来的，明洞一家老唱片店今天会拆封一批权志龙前辈的早期Demo磁带，上面还标着“仅30张”的字样，指腹把字迹蹭得发毛。

金珍妮“赶紧换鞋，去晚了Demo就没了，上次《Heartbreaker》没抢到，这次可不能再错过。”

尹之妍挑了挑眉，随手把针织衫扔在沙发上，抓起件黑色连帽卫衣套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冲劲。

尹之妍“急什么，咱们去了肯定有办法。”

刚把围巾胡乱绕在脖子上，就看见朴彩英抱着吉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吉他包上挂着个新织的蓝色挂绳，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她上周跟着宿舍楼下的奶奶学了三晚才织成的，绳尾还留着一小截没剪的线头。

她站在离尹之妍两步远的地方，没像平时那样凑过来搭话，只是把吉他带往肩上又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却刻意压得平稳。

朴彩英“之妍，我昨天在弘大看到家手作吉他店，能给琴身刻花纹，我想……约你一起去选图案。”

尹之妍手里的围巾顿了顿，抬眼就撞进朴彩英的目光里——女孩的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却又藏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转头看了眼金珍妮手里的纸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下，语气却还是软了点。

尹之妍“抱歉呀彩英，我和珍妮找这批Demo找了快一个月了，今天实在得去……”

话还没说完，就见朴彩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被雪籽打落的蝶翼。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吉他转身往房间走，挂绳上的线头随着动作轻轻晃着，扫过吉他包上的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叮”声，像根细针戳在空气里。

Lisa“哎！等会儿！”

Lisa突然从对面房间蹦出来，手里还抱着雪莉送的毛绒玩偶，一把拉住朴彩英的胳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冰凉的手背。

Lisa“手作吉他店我早就想去了！昨天刷到有人刻了星星花纹，超酷的！咱们俩去怎么样？等之妍她们回来，让她们给咱们讲Demo里的歌！”

金智秀也跟着走过来，手里端着杯热可可，杯壁凝着水珠，她把杯子往朴彩英手里塞。

金智秀“我问了吉他店老板，今天有枫木样品，你不是说喜欢浅色系吗？咱们去挑一块，顺便给我的尤克里里也刻个小图案，正好搭配你的吉他。”

赵美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朴彩英的后背，感觉到她肩膀微微绷着。

赵美延“咱们三个去玩也挺好的，说不定还能给《玩火》编段新的吉他旋律，等之妍她们淘到Demo，晚上吃好吃的一起听，多热闹。”

朴彩英握着温热的可可杯，指腹贴着杯壁的温度，却没觉得暖到心里。

她看着眼前三个热热闹闹的人，嘴角扯出个浅浅的笑，只是笑意没到眼底——她知道大家是在安慰她，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还是像雪籽落在衣领里，凉丝丝的散不去。

她抬手拢了拢围巾，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里，声音轻轻的。

朴彩英“好啊，那咱们现在就走。”

转身时，目光又飞快地扫了眼尹之妍，见她正和金珍妮低头说着什么，金珍妮伸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围巾，动作自然又亲昵，像两道分不开的影子。

朴彩英赶紧收回目光，跟着Lisa往外走，吉他带勒得肩膀有点疼，她却没再调整，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在意，也一起压下去。

尹之妍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围巾，心里有点闷。

尹之妍“咱们……是不是该早点回来？”

金珍妮碰了碰她的胳膊，把纸条塞进她手里。

金珍妮“放心吧，她们三个玩得开心，咱们先去抢Demo，回来给彩英带张吉他磁带，她肯定喜欢。”

两人匆匆赶到唱片店时，队伍已经排到了街角，寒风卷着雪籽往衣领里钻，尹之妍把连帽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却总想起朴彩英转身时那道落寞的背影。

刚站定，就看见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在货架前弯腰——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上那块常戴的银色手表。

尹之妍眼睛一亮，拉着金珍妮大步走过去，语气带着熟稔却不失礼貌的随意。

尹之妍“GD前辈，您也来淘磁带啊？该不会也是冲这批Demo来的吧？”

金珍妮跟着弯了弯腰，笑着打了声招呼。

金珍妮“GD前辈好。”

权志龙直起身，手里捏着两张印着“限定Demo”字样的磁带，看见她们就笑了。

权志龙“巧了，刚把最后两张拿了，你们要是早来五分钟就赶上了。”

金珍妮脸上露出点可惜的神色，轻轻“啊”了一声；尹之妍也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无奈。

金珍妮“前辈手速也太快了，我们找了快一个月，还是差一步。”

权志龙看了看两人明显失落的样子，又低头瞥了眼手里的两张Demo，随手抽出一张递到尹之妍面前。

权志龙“我留一张自己听就行，这张给你们，看你们找得这么上心，别白跑一趟。”

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张吉他曲磁带——封面印着原木色吉他，角落标着“编舞灵感素材”的小字，一起塞过去。

权志龙“这个也拿着，你们队里有姑娘弹吉他，说不定能用上。”

尹之妍愣了愣，赶紧接过来，指尖捏着温热的磁带，语气里满是惊喜。

尹之妍“谢谢GD前辈！太谢谢您了，我们还以为今天要空着手回去呢！”

金珍妮也跟着点头道谢，脸上的可惜被感激取代，笑容自然了不少。

权志龙拍了拍尹之妍的肩膀，指了指街对面。

权志龙“前面有家部队锅店，我刚跟老板留了座，要不要一起去吃点热的？顺便聊聊你们《玩火》的编舞，上次看你们加的转体，节奏再柔一点会更出彩。”

尹之妍心里动了动，转头看了眼金珍妮，金珍妮轻轻点头。

金珍妮“去呗，正好跟前辈请教下，吃点热的也暖和，咱们速去速回。”

尹之妍这才应下，对着权志龙点头。

尹之妍“那麻烦前辈了，我们确实得快点，宿舍还有人等着。”

三人往部队锅店走时，权志龙随口问起她们的练习进度，尹之妍坦诚地把编舞里卡不准的节奏点说出来，偶尔还会提出自己的想法，权志龙也耐心听着，时不时给出建议。

金珍妮走在旁边，偶尔补充两句练习时的细节，比如“上次排练这里总有人卡壳”。

吃完部队锅，两人跟权志龙道别，异口同声地说。

“谢谢GD前辈，添麻烦了。”

随后抱着磁带匆匆往宿舍赶，尹之妍把吉他曲磁带揣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捏着Demo，心里又踏实又期待——既为拿到Demo开心，也盼着朴彩英看到吉他磁带时的样子。

回到宿舍时，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Lisa正抱着毛绒玩偶在地毯上打滚，金智秀和赵美延凑在一起看刻好的吉他拨片。

朴彩英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吉他，手指轻轻拨着弦，弹的是《玩火》的副歌，旋律却慢了半拍，带着点淡淡的调子。

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霜，她的侧脸映在上面，睫毛长长的，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尹之妍“彩英！我们回来啦！”

尹之妍走过去，先把Demo递给金珍妮，再把怀里的吉他曲磁带递到朴彩英面前。

尹之妍“GD前辈给的，说让你听听，说不定能给编舞加灵感呢！我们还拿到Demo了，多亏了前辈分了一张给我们。”

朴彩英的手指顿在琴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音。

她抬头看着尹之妍手里的磁带，封面的吉他图案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心里那点凉丝丝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暖了下。

可下一秒，她看见金珍妮拿着Demo凑到尹之妍身边，两人低头看着磁带封面，眼里都闪着一样的光——那是只有一起期待、一起落空又一起如愿的人，才会有的默契，自己却始终没站在那片光亮里。

她伸手接过磁带，指尖不小心碰到尹之妍的手，赶紧缩了回来，声音轻轻的。

朴彩英“谢谢，听起来很有用。”

那天晚上，六个女孩围着茶几拆了Lisa从曼谷带来的芒果糯米饭味软糖，还泡了赵美延囤的肉桂茶。

热气从马克杯口飘出来，混着软糖的甜香，把窗户上的薄霜都熏化了。

Lisa和赵美延抢着把裹着透明糖纸的软糖往对方嘴里塞，糖纸在地毯上滚了半圈；金智秀拿着刻好花纹的拨片，轻轻蹭过吉他弦试音，细碎的旋律混着茶香飘散开。

尹之妍和金珍妮头挨着头放Demo，耳机线缠在一起也不在意，偶尔因为一句歌词轻声讨论，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糖霜。

朴彩英坐在角落，手里摩挲着那张吉他磁带，偶尔端起温热的肉桂茶抿一口，茶的暖意漫过舌尖，却没怎么暖到心里。

她偶尔拨两下吉他弦，旋律混在糖纸的响声和笑声里，不仔细听几乎觉不出。

她看着尹之妍和金珍妮凑在一起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有些在意是说不出口的，就像她把尹之妍当成最好的朋友，可尹之妍的“最好”里，永远先装着金珍妮。

这种感觉像雪籽落在掌心，握得越紧，越觉得凉，却又舍不得松开。窗外的雪还在下，茶几上的软糖盒渐渐空了，马克杯底积了层浅褐色的茶渍，可朴彩英的心里，却像藏着个小小的角落，始终落着一层薄薄的、没化开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