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李老师意外夸奖尹之妍的改编已过去两天，练习室的白炽灯把空气烤得发闷，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悄滑过十一点。
尹之妍的舞蹈鞋碾过地板时，总在《咆哮》转身的节点故意放慢半拍——像是还在回味那天老师圈在谱子上的红圈，非要把那股被认可的“野劲”，揉进每个动作里。
手机支架立在镜子前，屏幕里边伯贤的动作利落如切分音，她却偏要在转身时加个细微的胯部摆动，像在规整的节拍里投下颗蹦跳的小石子，搅得原本平顺的动作多了股较劲的劲。
发尾的汗水甩在镜面上，晕出的水雾都带着倔强的弧度，她盯着屏幕反复回放的片段，手指在半空跟着比划，心里早默默给旋律重编了鼓点——这里的停顿该再短点，那里的抬手该再狠点，连呼吸都要跟着自己的节奏来。
权志龙“脚步再沉点。”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尹之妍动作一震，音乐还在响，她的动作却顿在原地。镜子里瞬间多了道颀长的影子，权志龙的外套下摆沾着深灰色污渍，像裹了层机场跑道的沙砾，指尖搭在镜沿上，泛着长途飞行后的青白，却精准点出她的改动。
权志龙“原版是游刃有余，你这是急着要破茧——但野得有意思。”
尹之妍按停音乐的手顿了顿。
尹之妍（啊？前辈居然看出来我改动作了？还说“野得有意思”？）
她眼里闪过丝被看穿的促狭，她瞥了眼滚到脚边的发圈——蓝白色应援绳被踩出浅痕，是用边伯贤演唱会应援绳改的，绳结上还留着自己编的小花样。
尹之妍“前辈怎么来了？”
她弯腰捡发绳时，故意把刚才改的动作又顺了一遍，脚踝扭过地板带起细尘。
尹之妍“我觉得这里转太快收不住力，改了点幅度。”
权志龙看着她眼里的狡黠忽然笑了，弯腰捡起她没抓稳的发绳，指尖捏着绳结抛过来。
权志龙“用应援绳改的？”
尹之妍“嗯，伯贤前辈演唱会的周边。”
尹之妍接过发绳缠在手腕上，缠到第三圈时故意扯紧。
尹之妍“他的动作是好看，但我觉得这里的衔接太顺了，少点较劲的劲，改完才舒服。”
权志龙抛来一瓶可乐，瓶盖弹开的“啵”声里，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他靠在镜沿上，指尖捏着瓶身转了圈。
权志龙“你很喜欢边伯贤？”
尹之妍“嗯，伯贤前辈的声音很干净。”
尹之妍扭开瓶盖灌了口，喉结滚动时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把某个转音片段反复回放，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又在琢磨哪里该按自己的想法改改。
尹之妍“而且他的转音技巧太绝了，我得学。”
权志龙看着她对着视频比划的样子，忽然开口。
权志龙“你刚才唱和声时，尾音加的那个气口，比原版也多了半拍。”
尹之妍手一顿。
尹之妍（连和声的气口都注意到了？前辈也太敏锐了吧！）
她头也不抬地在屏幕上画了个圈，把自己改的和声部分标出来。
尹之妍“觉得他这里收得太轻，我嗓子哑，拖长点反而更对味。”
权志龙扯了扯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领口，声音裹在闷热的空气里，多了点温和。
权志龙“喜欢可以，但记住，别丢了自己的节奏。”
尹之妍抬头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
尹之妍（前辈这是在提醒我，也是在认可我吧？）
她把手机支架往上调了调，重新点开音乐，指尖跟着节拍轻点地板。
尹之妍“知道啦！不过前辈看，我改的这版是不是比刚才更带劲？”
话音未落，她已经踩着自己新编的鼓点跳起来。
转身时的胯部摆动比刚才更明显，发尾甩成的弧度比视频里张扬得多，连呼吸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冲劲。
镜中映出的影子分不出虚实，一半是努力贴近偶像的认真，一半是藏不住的、独属于尹之妍的锋芒——像株在规矩里钻出来的野草，却偏偏长得热烈又鲜活。
权志龙靠在一旁看着，手里的可乐慢慢冒着凉气。
他看着尹之妍反复调整某个动作，直到脚踝的细尘都积了薄薄一层，忽然想起自己早年改歌时的样子——也是这样，非要在别人觉得“够好”的地方，再添点自己的“野路子”。
权志龙（这孩子的韧劲，倒跟我年轻时有几分像……）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可乐往她手边推了推，看着镜中的女孩，在白炽灯下，把属于自己的节奏，跳得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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