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改前辈的歌

2013年的YG练习室，薄荷味消毒水的气息像层薄纱，裹着少年少女练舞时扬起的汗味，在盛夏的闷热里绕着墙角打转。

走廊尽头的考核室门没关严，红笔划过镜面的“刺啦”声先钻出来，尖锐又执拗，紧接着是女孩带着冲劲的声音，正好撞进刚拐过转角的权志龙耳中。

他捏着刚买的冰美式，杯壁的水珠浸凉了指尖，视线透过门缝往里落——十五岁的尹之妍正踩着高脚椅，后背绷得笔直，手里的红笔在落地镜上飞快勾勒。《Fantastic Baby》的副歌动线被歪歪扭扭的红线标得明明白白，连“哇哦”的卡点处都画了个小箭头，她仰头盯着镜面，声音裹着点没褪净的奶气，却透着不肯服软的硬气。

尹之妍“副歌太高了，我降了个调，加了段气声转场，女生唱着不费劲，也更显张力。”

笔锋顿了顿，她又在镜侧补了个抖肩的简笔画。

尹之妍“动作也改了，原版太拖节奏，换成抖肩更炸，还有bridge，我想加段rap，词都写了两版，刚跟彩英试弹过，旋律能合上。”

话音落，她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水洗蓝牛仔外套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前几天洒在地上的颜料碎屑，在瓷砖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尹之妍“谁爱唱原版谁唱，我不唱憋屈的歌，音乐得跟着感觉走。”

万能龙套“GD前辈的歌也敢乱改？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考核老师

考核老师的钢笔“啪”地砸在谱架上，乐谱纸被震得簌簌响，连空气都跟着紧了几分。

尹之妍猛地抬头，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眉骨，汗珠顺着下颚线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却没退，眼神像只被惹毛的小兽，亮得发狠。

尹之妍“歌是用来唱的，不是用来供着的！好听比什么都重要。前辈要是在这，未必觉得我改得差！他不也总说，音乐要敢突破吗？”

考核老师被她的倔强劲噎得一哽，狠狠瞪了她一眼，抓起谱夹摔门而去，厚重的门板撞上门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Lisa“之妍！”

门口传来轻响，Lisa抱着舞蹈鞋站在那，帆布鞋尖还沾着练舞房的灰，看见尹之妍梗着脖子的模样，悄悄绕到她身后，用泰语混着韩语小声说。

Lisa“我刚才在隔壁看你练抖肩，加个踮脚会不会更炸？我帮你数拍子，1、2、3、4肯定准，不会错！”

金珍妮跟着走过来，把自己的黑色牛仔外套扔过去，外套上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金珍妮“说了别穿这么少，练舞房空调开这么低，冻不死你？跟老师犟什么，有本事把改的版本唱得比原版火，那才叫厉害。”

朴彩英抱着吉他站在旁边，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动，清亮的旋律漫出来——正是尹之妍改的降调版副歌，她抬眼笑了笑，声音软却坚定。

朴彩英“改得很棒，比原版更贴女生的声线，我刚才弹着试了，转音那里特别顺。”

金智秀走过来，伸手替尹之妍擦掉下巴上沾的红颜料，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皮肤，语气里是惯常的纵容。

金智秀“先跳完，不然美延带的草莓牛奶要凉了，她早上特意绕路去便利店买的，说给你润嗓子。”

赵美延从门后探出头，手里举着瓶薄荷味润喉糖，包装纸在手里攥得发皱。

赵美延“刚听你唱得挺用力，嗓子有点哑，含一颗再跳，不辣，还能提提神，等下跳rap更有劲儿。”

五个女孩围着尹之妍站成圈，像株紧紧抱在一起的向日葵，把她护在中间。

尹之妍往金智秀身后躲了躲，刚才的桀骜退了些，耳朵尖却还是红的，却又从胳膊底下探出头，皱着鼻子说。

尹之妍“我改的rap，你们谁都别抢，就得我来唱。你们伴舞就行，我唱最炸！”

Lisa“对！之妍唱最炸！”

Lisa立刻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舞蹈鞋。

Lisa“我帮你伴舞，保证不抢镜，就做背景板，绝对配合！”

权志龙终于推开门，冰美式的吸管在杯里撞出轻响，打破了这圈热闹。

他目光先落在镜面上的红痕，又转向尹之妍，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权志龙“高脚椅上画的动线，是你改的？”

尹之妍仰着头看他，没说话，却往镜子前站了站，肩膀微微绷紧，把镜面上的涂鸦挡得更严——像护着自己藏了很久的宝贝，怕被人说不好，更怕这份“不一样”被否定。

权志龙没戳破她的小动作，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镜面标着“气声转场”的红痕。

权志龙“降调可以，但气息转场得收半拍，不然尾音拖沓，没劲儿，跟鼓点贴不紧，就少了点炸感。”

他又移了移手指，指向标着“rap”的地方。

权志龙“还有这里的词，语速放慢点，咬字再狠点，把气沉下去，别飘，跟你刚才的抖肩动作配起来才搭，才能突出劲儿。”

尹之妍挑眉，眼里闪过丝意外，却还带着点不服气的小倔强。

尹之妍“前辈是觉得我改得不好？”

权志龙“是觉得能更好。”

权志龙笑了，眼角弯起点弧度，抬眼看向旁边的女孩们。

权志龙“你们别围着，让她自己跳一遍，我看看改后的效果，说不定比我想的还棒。”

音乐响起时，其他女孩都退到墙边。

尹之妍的抖肩刚起势，Lisa就在旁边小声数着拍子，声音轻却清晰；金珍妮用口型替她念rap词，怕她忘词，还悄悄比了个“沉气”的手势；金智秀站在最边上，悄悄比了个“收肩”的动作，提醒她动作幅度别太大，免得站不稳。

她跳得越来越起劲，牛仔外套的领口滑下来，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练舞淤青——是前几天练转身动作时撞到把杆弄的，还没完全消。

却在最后一个动作时，突然转身，对着镜子比了个狠厉的表情，眼神亮得惊人——那股野劲像突然挣脱了束缚的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管不顾，撞得人心脏发颤。

结束时，她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权志龙把手里的冰美式递过去，声音里带着认可。

权志龙“比刚才试练时还帅，尤其是最后那个转身，有劲儿，没白改。”

尹之妍接过来，没客气，仰头灌了大半瓶，冰水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衣服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她抹了把嘴，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却笑得狡黠又自信。

尹之妍“下次我改《谎言》，前辈要不要来看？肯定比这次改得更好，绝对让你眼前一亮！”

权志龙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红笔，递回去，笔杆上还带着她的温度。

权志龙“改得好就来。”

他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金智秀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声音。

金智秀“别得意，刚才有个动作差点顺拐，还嘴硬说是故意的，谁信啊。”

尹之妍“那是故意的！”

尹之妍的反驳带着点羞恼，却没什么底气。

尹之妍“显我野，显得我有劲儿，这叫风格！”

接着是Lisa的笑声，清脆又响亮；金珍妮的吐槽“脸都红了还嘴硬，没救了”；赵美延和朴彩英的小声附和，混着吉他轻轻的拨弦声。

权志龙脚步顿了顿，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满室的喧嚣里，藏着股不肯被驯服的劲，带着对音乐最纯粹的执拗，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在练习室里跟编曲老师争得面红耳赤，非要把旋律改到满意才肯罢休的模样。

而这股劲，像颗小小的种子，在这一刻悄悄落了地，等着往后在时光里，慢慢长出关于音乐、关于陪伴、关于余生的漫长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