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尹之妍鬼使神差地走到“YK”公司楼下。

顶楼的露台上，权志龙正弯腰摆弄什么，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面，像幅正在勾勒的剪影。

她犹豫着要不要转身，手机突然收到条陌生号码的消息，点开却看见张照片——是(G)I-DLE的后台合影，赵美延举着手机自拍，屏幕里映出她身后的电视，正放着尹之妍当年演的悬疑片片段。

赵美延【消息】“成员们在补你的电影，说你的眼神比恐怖片还吓人。”

尹之妍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突然想起练习生时期，赵美延总在深夜练舞时等她一起回宿舍，说“你走夜路总爱踢石子，我怕你摔着”。原来那些被时光隔开的距离，从未真的断过。

这时顶楼的门开了，权志龙探出头，看见她时愣了愣，随即举起手里的东西——是个刚焊好的金属架子，上面摆着几盆她种的槐花。

权志龙“想给陶艺角搭个花架。”

他的声音被风送来，带着点不自然的雀跃。

权志龙“你上次说……槐花落在陶坯上，釉色会更好看。”

尹之妍望着露台上那抹晃动的槐花色，突然想起2017年暴雨夜，权志龙塞给她的法国合约上，红笔圈住的“两年”像道刺眼的疤。而现在，他把槐花种在了她看得见的地方，像在说“这次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她拿出手机，给赵美延回了条消息。

尹之妍【消息】“下次打歌结束，有空一起吃炒年糕吗？”

发送的瞬间，顶楼的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像练习室里那首没唱完的《眼鼻嘴》，终于在多年以后，找到了续上的调子。

赵美延的消息回得很快。

赵美延【消息】“好。”

后面跟着个握拳的表情，像极了当年练习生时期，她每次被老师夸进步时的样子。

尹之妍盯着那个表情笑了笑，转身往顶楼走，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暖黄的光漫过台阶，像在铺一条往回走的路。

权志龙正蹲在花架旁浇花，塑料水壶的水流落在泥土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手里还捏着片刚摘的槐树叶。

权志龙“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架子歪不歪。”

尹之妍走到他身边，故意往左边推了推花架。

尹之妍“这边再挪半寸，阳光能照得更匀。”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

露台的角落堆着几个纸箱，上面印着“录音设备”的字样。

权志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挠了挠头。

权志龙“昨天刚到的，调音台是你以前说过喜欢的那款，耳机也挑了降噪效果最好的，你怕吵，记着呢。”

尹之妍蹲下来翻纸箱，指尖触到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抽出来才发现是支麦克风，话筒罩上的花纹和她当年在练习室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权志龙“特意找厂家订的。”

权志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权志龙“你说过这种弧度的握柄最顺手，唱久了不累。”

她摩挲着话筒上的纹路，突然想起2017年退圈那天，她把自己的麦克风扔进了垃圾桶，权志龙后来捡回来，偷偷藏在他工作室的柜子里——这事是宋听去年说漏嘴的，当时她还嘴硬说“早该扔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

尹之妍“合约我看了。”

尹之妍把麦克风放回箱子，声音轻得像槐树叶落地。

尹之妍“音乐自主权那条……是认真的？”

权志龙“比我写过的任何歌词都认真。”

权志龙在她身边坐下，露台上的风掀起他的衣角。

权志龙“你可以写歌骂我，可以唱走调的情歌，可以把陶艺课的灵感哼成旋律，只要是你想唱的，YK就敢发。”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

权志龙“甚至你想组乐队，我去给你找贝斯手；想做OST，我去跟导演谈；想只在弘大街头唱，我就去帮你搭舞台。”

尹之妍的喉间发紧，忽然想起赵美延消息里的合影——原来那些她以为散落天涯的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悄悄为她留着一盏灯。

金智秀的润喉糖，金珍妮的ins，朴彩英的点赞，LISA的炒年糕店定位，赵美延的电影截图，还有权志龙这五年攒下的三十多个demo……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个温柔的陷阱，让她想躲，又忍不住想靠近。

尹之妍“我有个条件。”

她抬起头，看见权志龙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赶紧别过脸，指着花架。

尹之妍“槐花谢了之后，要种向日葵。我姐说，对着太阳唱歌，嗓子会更亮。”

权志龙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

权志龙“何止向日葵，你要种陶土我都给你搬花盆。”

露台上的风突然变得很软，卷着槐花香扑在两人脸上。尹之妍没再提合约的事，却在起身时，顺手把权志龙掉在地上的钢笔捡起来，揣进了自己口袋——那支笔帽带疤的钢笔，以后该用来写新的歌词了。

远处的音像店还在放BLACKPINK的歌，金智秀的歌声顺着风飘过来。

金智秀“我们曾是一体，如今各自闪耀。”

金智秀

尹之妍望着顶楼的天空，突然觉得，或许“闪耀”从来不止一种模样，就像她和她们，和他，终会在不同的轨道上，以另一种方式并肩。

而此刻，权志龙正低头给宋听发消息。

权志龙【消息】“告诉俊赫，西湖龙井可以准备了，可能要多来几罐。”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看见尹之妍正对着麦克风比划，夕阳落在她扬起的嘴角，像句没说出口的“我回来了”。